墨绿色的流光掠入人群,“乱洒青荷”再次一击致命。。 有人倒了下去,人群瑟缩了一瞬间。 但在长脸道人的呵斥下,更多的人接着涌了上来。 而商清已经没有太多的力气了,他眼前的人群和耳中的喧嚣都渐渐变得模糊起来,仿佛整个人要被潮汐所淹没。 [经脉受损,内力不足,无法运功。] 好吵。 嘈杂的叫喊中,商清耳边传来陆子衿惊喜的声音:“小师叔! 紧接着是一声剑鸣。 澄澈而悠长,一瞬间,似乎其它恼人的声音都消失了,唯有这剑鸣镇住了所有的混乱不安。 商清恍然抬头,看到有个高高的背影,挡在了自己面前。 一袭白衣配寒剑,满头霜雪似的长发束在玉冠中。他像是寒山雪峰里铸出的一柄剑,从头到脚都锋利又冰冷。 他手中的剑刃分明还未出鞘,却已经漫出凛冽寒气。 那只骨节分明的修长右手扣在剑鞘边缘,倒像是扣住了面前众人的脖颈,让他们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世界突然安静下来。 商清回过神,心脏在胸膛里剧烈的跳动,他眼前仿佛只剩下那一个人影。 在零碎的记忆中重重叠叠,却又如同指尖细沙,未曾抓住一丝一毫。 “颜……”商清的声音颤了颤,那个名字就在他唇舌之间,却没法完整叫出来。 颜临寒。 他是世人眼中光风霁月、含霜履雪的颜真君,亦是与商玉宸有生死之仇的宿敌。 第5章 去找他 商清还记得他。 与其说是记得,不如说是印象深刻。 商玉宸曾在漫天大雪之中,与颜临寒战死战。 直到两人都灵息耗尽,剑气溃散,商玉宸堪堪胜了半招,手中利刃穿透颜临寒胸口,温热的血在雪地绽开,刺目至极。 那应该是他们最后一次见面。 商玉宸那一剑极狠,虽然没有要了颜临寒的- xing -命,却也让他去鬼门关前走了一遭。以至于当商玉宸死在罗浮山的时候,颜临寒都还未能从重伤中醒过来。 商清感到脑袋里一阵刺痛,既然是这样你死我活的关系,那颜临寒现在又为什么会挡在自己面前? 商清想不明白,也不敢妄自揣测。 颜临寒的剑道已臻化境,即使剑身未曾出鞘,剑气也已经能够凝结成刃,如冰似霜。 刚才围攻商清的修士,此时在前面倒了一大片,虽然看样子仍是喘着气,并未有死伤,但也是动弹不得了。 而还有幸站着的人,也面面相觑几眼,然后不约而同的后退两步。 长脸道人在看清来这是谁之后,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踌躇半晌,最后也只得硬着头皮走上前去,拱手道:“颜真君,你这是要……” “就算要杀他,也轮不到你们动手。”颜临寒面若霜雪,看不出太多情绪。 即使如此,也足以让长脸道人惊疑不定,话问到一半又自己吞了回去。 整个仙道恐怕没几个人不知道,云涯山的颜临寒与重华宗的商玉宸这两个人,自从在初遇后,就一直相互不对付。 偏偏这两人还都是当世罕见的剑道天才,谁也不肯低头服输。 于是在后来的十年里,他们只要出现在同一地点,就必然有一场惊天动地、精彩绝伦的剑道之争。 后来商玉宸沦为邪道,两人更是爆发过一场两败俱伤的死斗。 没人亲眼到那一战究竟是何等模样,据说那一日风云变色,山川动摇,数十里之外都能看到纵横交错的剑气。 但结果却有不少人知道。 因为当年颜临寒伤得很重,云涯山掌门亲自请了小医圣前来医治,花费了数月时间休养。 那之后,商玉宸也在销声匿迹了一段时间,怕是也不好过。 无论怎么想,这两人都是死生之仇、不共戴天。 长脸道人实在摸不清,颜临寒如今说要带商玉宸走,到底是什么意思。但又觉得商玉宸这只煮熟了的鸭子就在眼前,若是这么飞了实在是可惜。 于是踌躇半晌,仍然是不肯离开。 颜临寒这次没再多说一句话。 他眸色忽暗,手中剑刃散发出的寒气,足下凝出一道冰霜,泼墨一般瞬间铺展开来,将许多人都困于其中。 长脸道人打了个哆嗦,心里打起了退堂鼓。 颜真君虽- xing -情冷淡,但极少有人见他动怒,长脸道人并不想做这个以身试法的人。 虽然没太弄懂颜临寒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但看现在的情况,自己是无论如何插不上手了:“如果您想亲手处理这个邪道之徒,那我们就……就不打扰了……” 话音刚落,刚才还气势汹汹的修士们,面面相觑,只得陆续散去。 没有人想招惹颜临寒,即将突至破化神期的剑修,如今承天界寥寥无几,而颜临寒更是其中翘楚。 待到众人退去,偌大的一片竹林忽然变得空旷起来。 风穿竹叶,沙沙作响,正如商清此时心境。 商清现在心里慌得要死,他都不知道应该庆幸那群红名被赶走了,还是担心眼前这位跟自己有仇的道长,会不会一剑砍了自己。 也许就像刚才的长脸道人所说,颜临寒救下他,也只是想手刃他这个昔日宿敌而已。 颜临寒转过身来,他手中寒霜凝结的剑气离商清只有三尺远,商清感觉手脚有些冰凉起来。 但颜临寒的剑依然未曾出鞘,他只是看了商清一阵,然后微微皱起眉,问:“能动吗。” 商清心想,就算不能动,这会儿我也不敢不动啊。 然而商清实在高估了自己的状态,还没等他完全站起来,双腿就已经不听使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