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微冷笑一声,接着给见过的两人做前情提要:“杨桢之前脑袋伤过,以前的事不记得了。杨桢,这我发小孙少宁,锦程三期那个楼盘的样板是他帮我去看的,你们见过。” 杨桢旁观他们动手动脚,权微那个换东西的小动作没有逃过他的眼睛,目前还谈不上嫉妒,杨桢垂下眼帘,只是有一点点羡慕,他们很熟悉,而且十分亲密。 他洗完手过来坐下,应该是孙少宁吧,饭都给他盛好了。 茶几上的菜色丰盛,清蒸鲈鱼、口蘑肉片、蚝油生菜、凉拌木耳,外加一个山药ji汤。 孙少宁厨艺很赞,而且清楚权微的口味,权微端着碗扒成了一个地地道道的食不言。 大厨见杨桢动筷子不勤,用筷子指了指盘子汤碗说:“杨桢,我没跟你一起吃过饭啊,不知道这些合不合你的口味?” “合的,很好吃,”杨桢一边真心的夸赞,一边忍不住想起自己那顿咸j了的家常菜,莫名其妙地竟然有点自卑。 这比较之心来得幼稚而可笑,杨桢自嘲地笑了笑,自己居心叵测,就看谁都是疑似情敌,这样胡思乱想实在是不太妙。 前半段大家都饿了,处于闷头gān的阶段,肚里有了点货之后话才多起来。 权微想要舀碗汤喝,伸手去拿抓勺子。 他趴着不方便,也不太看得清碗里的内容,杨桢看了孙少宁一眼,见这个一直只在自己盘子里吃独食的人根本没有帮忙的迹象,这才伸手去接勺子:“我来吧。” 孙少宁是能不沾别人就不沾,他就是被杨桢那一眼看的有点纳闷。 看我gān什么,孙少宁在心里说,我不是客人吗。 “不要肉,只要汤,”权微没跟他客气,想起什么似的说,“你今天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杨桢就是担心他,不过孙少宁就在跟前,这么说显得不信任别人,于是他心口不一地说:“打了一天电话没什么收获,不想打了。” 他一直都挺努力的,权微接过碗说:“慢慢来,急也急不好,昨天那个看房的,今天联系你了没?” 杨桢想起周驰就头大,说了两句忽然扫见孙少宁被晾在旁边,连忙打住了跟权微的二人话题,不动声色地将孙少宁扯了进来:“……就一个小孩,不说他了,你俩白天在家都在gān什么?” 三个人吃饭,必有一人落单,孙少宁万万没想到,他跟权微20几年的jiāo情,竟然会成为剩下的那个。 权微跟他的室友有房子这个共同爱好,你一言我一语地嘀咕个不同,孙少宁抬不起一点兴趣,就在旁边暗戳戳地在打量杨桢,这中介跟他印象中的那个压根就不像一个人。 大概是半年前,他替权微去锦城三期看样板,那时杨桢上前来搭讪,不仅热情而且健谈,走哪跟哪儿、一口一个帅哥,衣服都是特别贴身那种,孙少宁差点以为这是个gay。 但事实上并不是,直男也有权利有骚气的审美,别人只是想卖房子给他而已。 接触了几天孙少宁觉得杨桢圆滑功利,但业务水平起码还可以,可现在这个话不多,目光撞上了就点头微笑,穿得西装是挑不出差错的大众休闲款,舀完汤顺手还会把勺柄转到自己和权微中间的方向上,别提多安分守己了。 虽然说有的人工作和平时的作风不同,但这种换了个人的既视感还是让孙少宁觉得神奇,他正观察得起劲,杨桢却将话题引到了他身上,孙少宁叹了口气说:“还能gān什么,我写稿子他捏ji,室友,我问你个严肃的问题。” 杨桢听出了他深深的无奈,摆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你是怎么受得了他的?”孙少宁嫌弃地说,“你不觉得他很吵吗?” 也就早上那一阵子,听习惯之后有时还觉得挺搞笑的,杨桢一本正经地说:“还好,为这个他还给我打折了。” 权微听见有人站街,二打一地说:“听见没,是你有问题。” 孙少宁:“……” 可以的,王八和绿豆系列。 这个话题没法往下聊了,孙少宁白天没要到权微的全身照,一会儿吃完他就走了,于是他又将这茬提了起来:“单身狗,照片你是不是没有?没有我明天来给你照。” 权微心态不端正,就是无差别地抵制相亲:“没有,不照。” 孙少宁斜着眼睛,用食指指着他,拖着调子说:“真不照?” 权微没将他的威胁放在眼里:“不照。” 孙少宁嗤笑一声:“不照拉倒,你这刺猬德行配我的妹子我还觉得亏了呢。” 说着他将头一转,和蔼和亲地说:“室友,你喜欢妹子还是汉子?有对象没有?” 权微:“……” 杨桢:“……” 一般的“媒婆”根本不会问人的性向,默认的选项都是异性,孙少宁忽然这么问,杨桢没觉得对方有什么问题,心里“咯噔”一响,差点没以为这人是看出了什么,心虚使得他没有立刻答话,而是细致地观察起了孙少宁的表情。 没有鄙夷、没有审视、没有冷眼,应该就是无心之言,可孙少宁要是认真的,那么问题就来了。 对象确实是没有,可他是该答妹子,还是汉子呢? 杨桢难以回答,他不想撒谎,或者离权微越来越远,鬼迷心窍之下他扭头去看权微。 权微没看他,正眯着眼睛用一种不太愉快的表情盯孙少宁,他觉得老铁这事儿办得不地道。 就是上菜场买大白菜也有挑三拣四这一环,给人介绍对象更应该慎重,随便就把两个不清楚底细的人拉在一起,结果别人不合适,既làng费时间又影响心情,那就是好心办坏事。 好心也该有点分寸,别人需要才该帮忙。 权微心直口快,有疙瘩立刻就挑开了:“孙少宁你什么意思?” 孙少宁在等杨桢的回答,就见这人顿了下竟然去看权微,这动作的含义可轻可重,真分析起来就有点意思了。 以前有个人一被人表白就来看他的脸色,后来果然是喜欢他。 孙少宁还没来得及仔细研究杨桢的表情,就被权微打断了目光和思绪,他什么都没gān,不知道哪儿惹到了这大爷,孙少宁懵bi地说:“我怎么了,吗?” 权微刚要说话,瞥见杨桢在旁边,脸色倒是没有不高兴,就是在自己跟孙少宁之间来回看,一副担心他们吵架的样子,权微心里一软,临门一脚把话憋了回去。 他跟孙少宁是惯性吵不起来,最多一人10句就闭嘴,所以没什么好顾忌的,让权微住嘴的是他要说的话会让杨桢尴尬。 权微收放自如地熄了火,端起碗继续吃饭:“没怎么,就是嫌你话多。” 没有人跟孙少宁眼神往来,他只好孤独地在一旁眼观四方,权微瞟出去那一眼和忍气的小动作尽落他眼底,孙少宁是个情场老手,这些不自觉的窥探都是他玩剩下的。 他太了解权微了,当他开始顾忌一个人的情绪的时候,那人就在他自己人的那道线里面了。 孙少宁眼神一动,心里觉得这两人是不是和谐得有点过分了,他带着基情的眼睛看世界,于是整个世界都不单纯。 一个假设在孙少宁脑中油然而生,可以解释他眼前所有的疑惑,他将对面的两人放在视野里同框打量,严格来说目前还看不出什么猫腻,但他的感觉要是没错的话,那就有点操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