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不是演电视剧，要让人随时随地抒发真心其实很难为情，沈则除了那天晚上的告白，后来再也没有这么直白又煽情地对他说过什么。 隔着网络就不一样了，再肉麻的情话也变得容易出口。 同样，网络带来的距离感和微妙安全感，也让言烁心里的退缩减弱，反而滋生出了不一样的感觉。他忽然觉得，沈则这么坦诚地向他示弱，他仿佛无端地被赋予了一种可以恃爱行凶的特权。 不，明明他什么都没gān，却已经像是在恃爱行凶了，沈则就是他手下可怜的受害人。 言烁心脏一麻，从额头、到脸，到耳朵，都在微微发热。 他攥紧手机，QQ消息仍然在跳。 很甜：“为什么不说话？” 很甜：“言烁？” 很甜：“和我网恋，只网恋而已，你答不答应。” 很甜：“我数到三，你不拒绝就代表同意了。” 很甜：“一。” 很甜：“二。” 很甜：“三。” 很甜：“OK。” 123123：“……” 很甜：“你喜欢我现在的头像和ID么？不喜欢我就换一下。” 123123：“都可以- -” 456456：“这样呢？” 123123：“……” 您可真是一个人才。 烦：“算了，还是换回来吧。” 烦：“但头像要换一下，你也一起换。” 123123：“为什么？” 烦：“小七和他女朋友用情侣头像，我们怎么能输？” 123123：“。” 谁要和小学生比啊。 烦：“[情头左.jpg][情头右.jpg]” 烦：“就这两张吧，第一张我，第二张你。” 123123：“？” 123123：“我拒绝女生头像。” 烦：“哪里女生了？” 123123：“粉色还不女生吗？” 123123：“我要蓝色那张。” 烦：“行吧。” 其实没什么区别，两张图都不怎么样，天知道沈则是从哪里偷来的，估计是直接在X度搜索：情侣头像。 不过好不好看无所谓了，情头的根本意义在于它们是一对。 言烁想了想：“你还是换个ID吧，你不觉得这个字太bào躁、呃，我意思是，太酷了吗？” 烦：“换成什么？” 言言的男朋友：“这个怎么样？” 123123：“……” 123123：“还是烦吧，烦挺好的。” 烦：“乖。” 123123：“。” 话题聊到这里戛然而止，对面没有动静了，言烁一时间也想不出要说什么。 说来够惨，他竟然连网恋经验都没有。 现实恋爱在言烁的想象里，大概是不停约会、亲亲抱抱、一分开就腻歪地说“我喜欢你”、“我想你”之类的。 那网恋呢？不能约会，更是亲不到也抱不到，平时有什么话题可以聊吗？聊天气？美食？时事热点？娱乐八卦？……和普通网友似乎差别不大呢。 一想到这儿，言烁刚才因为仓促答应沈则而引起的轻微忐忑感瞬间消失无踪了。 ——网恋没什么大不了。 他胡思乱想了一会，QQ一直没有新消息。 就在这时，咔地一声，房门被推开，沈则回来了。 大概因为拍摄结束，沈则刚卸了妆，脸色显得有几分苍白，但jīng神很好，明显心情不错。 言烁一手拿手机，一手抱着枕头，抬头看他。 不得不说，沈则的样貌没得挑，可这张脸言烁看了三年，早就看腻了，现在不知怎么回事，突然又能够欣赏了。 还莫名地发现了一些以前没注意到的亮点，比如，沈则的鼻梁和下巴线条真的很好看，简直可以用完美来形容，怪不得总有人质疑他整容了。 眼睛也好看，单独拿出来比可能并不是那种生得特别漂亮的眼睛，但五官最重要的是组合在一起的整体效果好，有特色，有记忆点，让人一眼难忘。 言烁盯着沈则看了一会，沈则察觉到了，脱衣服的手一顿。从侧面看，他似乎笑了一下，也可能没有，然后他迅速换完衣服，进浴室了。 当天晚上，沈则说了一件事，李琳佳今天问他，最近有没有写歌的灵感，M.E.N该筹备新专辑了，年后发，然后开一轮全国巡演。 这是他们下一步的工作重心。 以前沈则从来没对言烁提过写歌的事，沈则是个货真价实的单机玩家，连给团里写歌都不参考队友的意见，爱咋写就咋写，写出来如果公司不喜欢，宁可不进录音棚，自己私下随便唱着玩，发网上给粉丝免费听，也不肯按要求改。 但他现在突然问言烁：“你喜欢什么风格？我给你写一首吧。” 言烁：“……” 这就是被艺术家喜欢上的感觉吗？ 言烁有点不好意思：“你觉得我适合什么风格？” “你什么风格都可以。”出乎意料地，沈则给了很高的评价，“我觉得你都能驾驭，但我想听你唱情歌，很慢很温柔很安静那种。” “……嗯，我也喜欢。” 言烁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他跟随本能，下意识地往上拽了拽被子。 最近经常这样，总想往被子里躲，想把自己从头到脚都挡住，否则沈则看他的时候，他总是觉得麻麻的。 “好，那早点睡吧。”沈则关了灯。 言烁刚闭上眼睛，就在这时，手机突然嗡地一声，是QQ消息—— 烦：“跟我说晚安，宝贝。” 123123：“……晚安。” 第32章 .想亲你 沈则是一个不说空话的人，说给言烁写歌，第二天立刻开始动手了。 言烁曾经好奇过，就关于沈则怎么写歌这件事，现在他发现，沈则的创作过程几乎是隐形的——他们白天照常录节目，晚上一起聊QQ，几乎一直没分开过，可沈则不知道什么时候、花了多少时间，悄悄地就把歌词草稿写好了，发给他看。 是在微信上发的。 ——关于微信和QQ的区分，这一点非常重要。 微信上的沈则，是言烁的队友、同事、好朋友、追求者。 QQ上的沈则……不，QQ上不是沈则，是网友，是言烁的网恋男友、正在谈恋爱的对象，中间隔着次元壁。 而掩耳盗铃的人和他的帮凶，一起心照不宣地遵守游戏规则，不同次元的话题就在不同的地方聊，就像在玩角色扮演一样，竟然能做到不串频。 说回歌词，沈则说要写一首情歌，很温柔很安静很慢那种。 当时他说完，言烁想象了一下，以为歌词里会充满各种示爱，措辞会很深情。没想到，沈则不管写什么类型都有他自己特殊的抒情方式，他的词里一句直白的情和爱都没有，整首看下来，爱意表达得无比含蓄，可竟然特别打动人。 沈则问：“怎么样，喜欢吗？” 言烁没想出该怎么夸，老老实实地说：“喜欢，歌名叫什么？” 沈则：“《我知道你也喜欢我》” 言烁：“……” 沈则：“名字怎么样？如果你觉得不好，我们可以换一个。” 言烁：“没事，不用换，就这个吧。” 沈则一本正经，他也不好反应太大。 言烁退出和沈则的对话，心里有点波动，忍不住在微信里上划下划，左划右划。 他的最近聊天页面里第一行是沈则，第二行是戚昊宇。他已经把这两个人的yīn谋诡计摸清了，果然是串通好，沈则故意让戚昊宇说自己是他女朋友的闺蜜，安排好身份，忽悠他上套。 不过这已经无所谓了，言烁比较在意的是，继李晋之后，戚昊宇应该也知道他和沈则的关系了。 他本来是这么想的，结果和戚昊宇一聊，小学生再三解释了“我是被bī无奈不是故意和他合伙套路你”之后，竟然问他：“哥，则哥为什么非要借这个身份加你QQ啊？大费周章图什么，你俩有过节吗？他想恶搞你？” 言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