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定亲,小孩肯定会晓得,因为这里有定亲时散糖给过路人的习俗,村里的小孩跑的最快,哪家有糖吃他们消息最灵通,那就是没定亲。 他有点奇怪,为什么定了二姑娘? 曾宣荣和宣明两兄弟,姑娘家是大排行,大房的大姑娘曾婉儿,二姑娘曾妍儿,二房三姑娘曾娴儿。 婉儿只比湖庭小一岁,在陈氏的教导下对他敌意很重,今年也十七岁,而妍儿是个憨吃憨玩的姑娘,算算时间,该有十五了? 姐姐没定亲为什么妹妹定亲? 下午时,借着送别的,他把疑问问出口,曾济庭不由得叹气:“说起来也是一桩故事。” 原来曾宣荣上次乡试不中后,他就像突然开窍一样,也不跟狐朋狗友勾搭,反而一心跟着读书人热络起来。他在原本的圈子里是都是被人捧着的,换到新圈子后自然沦落成底层。受惯追捧,曾宣荣对落差很不满意。 然而机会很快就出现在他面前,他jiāo往的圈子里,有个大人物突然漏出消息,想要给儿子续弦。 那儿子也是一表人才仪表堂堂,年纪不过二十七八已经中举,眼看着光明大道就要展开,续弦的消息刚透出去,官媒差点踩破大门。谁不想做现成的官夫人? 但是大人物也挑剔,虽然是续弦也讲究清白读书人家,这时候就凸显出曾家姑娘来。祖上做过大官,父亲还在科举,怎么看怎么合适。于是两家暗中碰面,一碰头,曾家三个姑娘,儿子没看中最大的曾婉儿,看中了活泼的妍儿。 姐姐没成亲妹妹不好出嫁,两家还是先商量定亲,等着大姐出嫁后二姐即刻成亲。曾宣荣曾经半是炫耀半是抱怨的说过,还托族人帮忙想看合适的男儿郎,让大姐婉儿尽快成亲。 “说的好听,其实跟卖女儿有什么区别?两人差了十多岁呢!”济庭抱怨着,“既然人家上赶着卖,我们这些总不能拦着吧?”名不正言不顺的。 “原来如此。”湖庭点头。 “喂,你不会是觉得她可怜,想要动什么心思吧?”济庭紧张的问,半个身子都快扒拉进马车。 “我是想,有人真是从来没变过,品质如一。”卖完儿子卖女儿,人设不崩啊。 “你别去找麻烦就好。”济庭放下心来,“好了,快上车,我就不送了。” “放心啦!回见!”湖庭放下车帘挥手,车夫即刻吁一声开始赶车。 济庭暗自叹气,也不晓得为了谁。 湖庭真的没在意这个,操心自己还来不及。况且乡试即将来临,他要做最后的冲刺。 三年时间并不是白白度过,他每天生活的极其规律,晨起先练上几次拳法,然后上午专心读书,下午放课后回家练三篇大字。随着年龄的增长,他的手也稳,字体慢慢有了自己的风格。哪怕是很挑剔的曾丰年,也说他字体快大成,需要的只是时间。 此外,为了更多了解农事,每到农忙季节,他还要抽空去下田观看天时,了解农桑耕种等等,总之,做了十足十的准备。无论下一科考什么,他都能信手拈来。 但是同样不可骄傲自满,他告诫自己,乡试一省的秀才都会来参加,天资出众者不止凡几,勤学苦练者众多,稍微松懈一点,就会掉下去。 三年过去,他的名头淡了些,还有别的谈资取代他,他才能安心复习功课。 在摇晃的马车上他思考着这些,不多时就回了家,巷子里狭窄,他们提前下车。 小二先跳下来,顺手替小四搬下凳子,小四扶着他下马车,整理好裙摆上的涤带,窈窕身姿一览无余,长长的黑发仅用丝带束好,简单别了一枚银发簪。 她长成了含苞待放的少女。 五个人鱼贯而入进了自家院子,随着他们的进门,院子里登时热闹起来,玩笑声,碰撞声,还有笑闹声。 不远处有个人影痴痴望着这边,一直等到大门关好,这才缓缓的挪动脚步。 看样子她过得很好。 曾湖庭关上门走在最后一个,小二先进去清理东西,小四正要往卧室走,湖庭拦住她,示意她看到侧面的人影. 躲在大树背后,当谁瞧不见呢? 小四翻个大大的白眼:“甭搭理他,装情圣呢!” “这话怎么说来着?”朱沉毅也算不上装吧? “大哥你回家少,不知道他gān什么!”一说道这个小四就来气,“自从他考中秀才,隔三差五就到店里坐着,点一盘关东煮能坐一天,我让伙计去问他他又什么都不说,光摇头,哎呀我这bào脾气!” “要复合就直说!我是那么小气的人吗?”小四越说越气,“光在哪里等着,主动一点能死吗?我都跟他搭话过好几次,就是不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