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够用三两句话,便将有些猴急的白缎塑造成了一名勤学不辍、努力奋进的好青年,楚尧也真真可以称得上用心良苦了。 楚·铲屎官·尧表示,自己今天仍旧是个负责的好主人。 第二十五章 争议 身为风水师傅,不仅需要高深的专业知识, 还同样需要qiáng健的体魄。哪怕七老八十的风水师也经常会在深山老林中寻龙点xué,由此而锻炼出一身走山路的好本事。 周家人不是忙碌于事业,就是娇生惯养,很快就被仗着噬灵貂灵活身手而步履匆匆的白缎远远抛在后面,也只有同为风水师的赵钰能够勉qiáng跟上。 至于楚尧,他似乎并不打算展现自己那不同于常人的好身手, 只是跟周家人走在一起,落到了后面。 白缎在山林中轻盈穿梭, 很快便第一个来到了煞气外泄的孤坟边。 那孤坟正好坐落于一处细小地脉之侧——虽然外表细小, 但这道地脉却滋养着整片小苍山乃至临近区域, 就连沪市也承受其恩泽。 如今因为孤坟被动了土,使得坟内煞气外泄, 又加之孤坟存在的久了, 与地脉隐隐有了些同气连枝的味道, 竟然硬生生用煞气将地脉冲开了一道豁口,就像是在流动的水管上扎了个口子那般。地脉内的灵气流入坟茔之内,又染上了煞气、外泄而出,这才使得孤坟内的煞气源源不绝,波及了整片小苍山区域。 所以,要想解决坟茔内的煞气,首先就要堵住地脉之侧的豁口,否则就算白缎再能吃”,也吃”不净周遭煞气,甚至还会因为煞气浓度降低,使得地脉内压高于外压,反倒让灵气外泄得更加厉害。 白缎虽然贪心,却也知道地脉的重要性,并不会因为贪图富余的灵气或煞气而做这种杀jī取卵”、破坏环境的恶事。 眼见白缎盯着坟茔若有所思,第二个赶过来的赵钰在他身边站定,语带赞赏:看起来,白师傅已经发现问题所在了?” 白缎点了点头,秉承着楚尧教导的少说少错”的原则,只吐出了一个关键词:地脉。” 不错。”赵钰轻叹,孤坟内本身所含的煞气并不算麻烦,但最棘手的却是它与地脉相连,使得我不得不做好最糟糕的准备,先是与之相斗,将外溢的煞气bī回,随后布下阵法将整个坟茔锁住,使之不再作乱。” 白缎皱了皱眉:为何不直接将地脉的裂口堵住?”说着,他直接向赵钰伸出手,语气斩钉截铁,给我你背上的木剑。” 白缎的态度太过理所当然,让赵钰下意识将七星桃木剑解下,只是还不待他将剑递过去,便突然反应了过来:你要这桃木剑做什么?” 堵住裂口。”白缎看了他一眼。 赵钰默默将手中的桃木剑握得更紧了些,忍不住提高了声音:堵住地脉裂口?这可不是一件轻易的事情,一着不慎伤及地脉,必然会引来更大的祸患!” 对于赵钰有些激烈的反应,白缎很是莫名,而随后气喘吁吁追上来的周家人也吓了一跳,纷纷追问到底发生了什么。 赵钰语气无奈,轻声将白缎的打算说了,随后叹了口气:最初,我也曾想过这个方法。只是这条地脉虽源远流长,却颇为细小,再加上煞气的侵蚀,使得周遭气息混乱,连风水罗盘都失去了效用,极难以判别裂口的位置,稍有不慎就有可能伤及地脉,酿成大祸。” 伤及地脉……会怎样?”周瑾辉眉头紧锁,沉声问道。 地脉的功用便是滋养土地,稳固水土。倘若地脉破损,会使得整片小苍山地域变成秃山野岭,甚至影响到沪市的风水格局。”赵钰语气严肃,沪市之所以能成为全国数一数二的大城市,很重要的一个原因便是水土养人,而一旦这方水土被破坏,使得周遭气运倾颓,后果可想而知——这可比煞气外泄还要严重,而且是不可扭转、时间越长便越是严重的损害。” 听闻此言,周家人都微微色变,只有周瑾辉仍旧神色沉稳:但既然这是赵大师与白大师最先考虑的办法,那应当也有益处吧?” 益处自然也有。”赵钰无可奈何地点了点头,倘若能够顺利堵住地脉的裂口,不仅能够解决周家的问题,同样也不会影响到此间风水。待到驱除坟茔的煞气后,周家甚至还可以继续将祖坟迁往此处,安顿下来。”摸了摸下巴,赵钰有些惋惜,从最后结果来看,这也是一劳永逸的好办法。封锁坟茔只是治标,而修补裂口才是治本。前一种方法,一旦时日久了,坟内的煞气还有可能破开封锁,再次作乱,所以必须每隔一段时间便加固一次,但后者却不会有这样的烦忧。” 听懂了赵钰的解释,周瑾辉微微颔首。 封锁坟茔是中庸之法,可以暂时解决问题,却仍旧留有后患,但胜在稳妥。而封补地脉裂口则较为激进,无论成败都是两个极端,或是大富大贵,或是陪得倾家dàng产。 身为大世家的掌权人,周瑾辉自然懂得赌”这个字,也懂得富贵险中求,不入虎xué焉得虎子。 沉吟片刻,他转向白缎,目光恳切:白大师,倘若修补地脉,您有几成把握?” 一直沉默不语的白缎微微抬眼,语气清淡:九成。” 赵钰嘶”了一声,表情带着几分嘲讽与不满:当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 白缎垂下视线,对于赵钰这句话没有丝毫反应。 ——实际上,他半点也闹不懂这群人类到底在纠结什么,明明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为什么要弄得仿佛生死关头那般? 周瑾辉看看赵钰,又看看白缎,着实有些举棋不定。若说他本人,自然还是更相信赵钰大师的,但白缎那笃定的态度和巨大的好处却仍旧在吸引着他,诱惑他放手赌上一把。 说到底,周家引出这一切灾祸的源头祖坟问题”仍旧悬而未决,倘若成功修补地脉,不仅可以让周家不再有后顾之忧,甚至还能从中获益。 ——所以,最重要的问题就是,白缎口中的九成把握”,到底可信不可信,能相信几分。 迟疑片刻,周瑾辉深吸一口气:那么,白大师可否告知,您要如何判断地脉的裂口?” 白缎保持沉默,因为他根本不知该如何回答。 噬灵貂对于气”极为敏感,煞气与灵气在他眼中就像是黑与白那般分明,一眼望去便能知晓,又如何能解释给别人听? ——难道你问鱼儿该怎样在水中呼吸,鱼儿就能解释得了吗? 眼见白缎有些无措,楚尧微微皱眉,踏前一步:这样的独门手法,自然不能外传,这个问题可有些逾越了。” 周瑾辉看了楚尧一眼,发现对方眸色黑沉,显然有些不悦。他被那目光盯着,一时间竟然不敢再继续追问,尴尬地立在当场。 楚尧稍稍缓和下面色,给了周瑾辉一个台阶:既然你拿不定主意,那不如致电询问一下周老先生,听一听他的意见?” 周瑾辉恍然点头。 虽然已经是周家的家主,但在这种关系重大的事情上,周瑾辉仍旧不能独自做主,必定得询问一下自己老父的想法。 更何况,这件事涉及风水”之类神神秘秘领域,周瑾辉对此根本没有什么了解,只能听风水师傅们忽悠,反倒是周老先生在退休后专门花时间钻研学习了一下,好歹能有点自己的判断。 ……虽然,他先前还是听从了那个不靠谱的风水师傅的忽悠,这才酿成大祸。但子不言父过,周瑾辉不能因此而责怪一心一意为周家着想的老父。 思及此处,周瑾辉告了声罪,拿着手机躲到远处打了个电话,片刻后回转过来,面露难色。 周老先生是怎么回复的?”楚尧开口问道。 周瑾辉苦笑一声:父亲听闻此事,执意要亲自过来看看,与两位大师谈一谈。” 周老先生的身体无碍吧?”赵钰也有些担心。 走山路是没办法了,所以还得麻烦两位大师暂且下山,在山脚下稍候片刻。”周瑾辉语带歉意。 对于这个要求,赵钰自然没有什么意见,而白缎虽然觉得这群人类很烦,却同样也在楚尧的示意下点了点头,随了大流。 达成一致后,一行人再度花了一个多小时的时间下山,重新回到山脚下的公路边。白缎、楚尧和赵钰倒是还好,只是微微有些气喘,而长久不锻炼的周家人却纷纷瘫在了地上,哪怕是周瑾辉、周瑾瑜这般位高权重、相当注意自己言行举止的人都有些顾不上形象,软着双腿坐在马路牙子上,根本没有理会自己身上那昂贵的定制西装。 又等了快一个小时,载着周老先生的汽车终于远远出现在众人的视野之内。当车挺稳后,第一个钻出车子的是一位十七八岁的少女,然后是一名年纪稍大一点的青年。 青年打开车门,弯着腰,从车内扶出一名面色苍白、带着病容的老人,而少女则笑容甜美地与周家人打着招呼,随后视线微移,一下子定在了白缎身上,忍不住惊呼了一声:琼华上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