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手指拖动着名单，说话间，仍然分析着待选二者的信息。

    05注意到他的关注点，又问系统："你是不是在纠结选姜忘还是贺沙?"

    "嗯。"系统停下滑动屏幕的手，表情认真，"前辈怎么看?"

    "难度很大，两个都不是好鸟。"

    05并没有继续往下浏览详细信息，语气明显一沉，"他们在正规任务和试验任务两个分组中，唤醒价值永远在名单之首居高不下，也就证明没有系统能够办得了他们……你虽然身为新型系统，但还没有多少经验，我建议你，排除他们吧。"

    系统抿唇，认真道："但是，排名第三的昏迷者价值，是不够的。"

    他手指又点上第三个名字，眉毛罕见地皱起，"这个价值，和前面两个差了一大截，最多只能支付‘长存四世’三百年的使用时间，我需要的，是永久使用权。"

    05沉吟，身为老系统，他对系统的这个想法下意识地就是不看好。

    可是……他也知道，系统这是为了凛爹和阿爸。

    阿爸会将凛爹葬在第四大世界最昂贵的‘长存四世’中，仅仅是因为想要完好地保存凛爹的遗体吗?

    不，阿爸的目的……也许是想要复活凛爹。

    但是，当人的意识体已经消散，再也不能捕捉到时，系统是无法感知到意识体的。所以，死亡的人无法被唤醒。

    不过，因为有系统这一门高端的技术产生和飞速发展，或许以后也会有复活死者的技术出现，让人得到真正的永生。

    第四大世界的人类平均寿命在五百年，而系统技术的出现到现在的繁盛，也仅仅用了三百年的时间。

    阿爸，还有两百年。

    系统和阿爸有些地方像，事情会做得很绝对，应该也阻止不了他……

    05想了很久，终于开口："如果非要选这二者其中一个的话，选姜忘可能会好些。虽然姜忘做任务很随便，但他迟早会觉得腻，想要醒过来。"

    "贺沙……比较危险，一但负能值发生威胁性变化，就可能将系统数据损毁。并且，贺沙有可能会因为多轮负能异变导致的任务失败，而拒绝再次成为宿主。"

    系统点头，"我明白了。"

    05顿了阵，又补充一句："不过，一切还是得看你自己的感觉。"

    05说完，将系统眼前的光屏界面接管，调出了一段影像，是姜忘在世界裂缝意识体收容空间的画面。

    姜忘的意识体看起来很亲和，留着一头及肩短发，脑后随意扎起马尾，懒洋洋的像一只黑猫。

    他偶尔会眯起眼睛，那双漂亮的凤眸眼尾微翘，配合着左眼下的一颗泪痣和周身的慵懒，微微有些诡异的惑人。

    影像又切换到贺沙这边，画面很昏暗，只能隐约看到一个蜷缩在角落的人影。

    系统歪头，疑惑地问05："前辈是怎么得到这个画面的?"

    "贺沙的负能波动很诡异，容易gān扰大系统的监视，我只能找贺沙以前的系统记录数据。"05很平静，"这个画面……是在被贺沙损坏的系统残存的数据中找到的。你再看看吧。"

    系统再继续观察，发现贺沙从臂弯里抬起头，迷茫而空dong地望向远处，过了一会儿，眼睛里突然闪烁着亮如星辰的光芒。

    贺沙的脸略微苍白，带着点憔悴，却并不掩饰他外貌的养眼，有些颓废的美。

    他此时正狰狞地面对昏暗的空气，死死咬着已经发白的嘴唇。

    不知和空气对峙了多久，他突然将手臂伸到嘴边，狠狠咬了一口，紧接着就晕了过去。

    整个画面到这里就结束了。

    "他怎么了?"系统道。

    05沉声道："当时可能是负能失衡前期，或者任务结束过渡期，或者意识体恢复了不好的记忆。"

    系统又点了重播，观察贺沙一系列的表现，出于习惯分析了贺沙的情绪状况，很容易就读出了一大堆负面的情绪。

    沮丧、孤独、愤怒，以及……害怕。

    系统分析着这些情绪，虽然自己只能解读情绪，并不能猜透人类的想法，但依靠qiáng大的搜索引擎搜到的人类行为表现大全，他结合贺沙的表现，有了一个判断。

    "他确实处于负能异常的状态，但是我觉得，意识体更多是以本体的实际感官面对环境，从而产生情绪。"

    系统注视着画面上的贺沙，语气几分冷静，"我觉得，他可能是意识体和本体一样，习惯性地感觉饿了。"

    "这个空间看起来很简陋，设置更是比我们世界水平低很多，看来贺沙在非任务时期，都过得很差。"

    05解释道："这是按照贺沙所属世界设置的空间，如果贺沙不想升级，系统也帮不了他。而且，来的系统基本都不怎么关注这点，或者做完任务所得积分，还不足以兑换升级设置，就已经被贺沙的负能损坏了。"

    "我想，我知道该选谁了。"

    系统表情异常认真，关闭了悬浮光屏，起身离开座位，对05道："谢谢前辈的帮助。"

    "你要去找阿爸了?"05问他。

    "嗯，时间不能再拖了。"系统点头，转身离开。

    ……

    实验室。

    阿爸检查着系统实体的一些部件，闲聊似的开口："崽去做了官方任务拿到积分，应该可以升级得更好看些，大概会长高吧。"

    系统闻言，看了眼自己的实体，上面有一个心形印记，像是人受伤留下的疤痕，很bi真。不过，他现在看起来和成年的少年也没什么区别。

    于是他抬头问阿爸："阿爸喜欢长大以后的我吗?"

    "你这样在这里就挺好，因为你是我和凛爹的乖崽。"阿爸揉了揉系统的头发，叹了口气，"崽，选好了谁当宿主了吗?"

    "选好了。"系统打开悬浮光屏，将一个人的信息点了出来。

    阿爸看到信息上‘贺沙’两个字，略微顿住，面色倒没什么变化。

    看了许久，他低头又继续检查，平静道："你可以说说为什么选他吗?"

    系统认真道："贺沙最需要帮助，也有我想要的价值。虽然难度很大，但我知道，阿爸相信我的能力。"

    "嗯，"阿爸浅笑，"还有吗?说你最想说的。"

    "我……"

    "我总觉得……在哪里见过贺沙，他看起来和凛爹昏迷时的状况有点像。"

    "……这样吗，"阿爸闻言低声道，最后在系统心形印记上安入一枚芯片，"好了。"

    载入芯片的系统并没有获得什么新的实质性数据，不过慢慢的，他对眼前的画面有了不一样的感觉。

    他看着阿爸的脸，甚至不同以往，分辨着阿爸面部表情的同时，出现了别的思维活动----

    阿爸的胡渣怎么还不刮?

    系统想到这里，有些愣了，"阿爸，你完成了凛爹还在研制的那枚芯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