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经历过重大变故的人都会有所不同，李盼娣这样安慰自己，她转了话题，你叫我进来说是有事跟我说。什么事啊？”

    刘chūn芳从自己身上掏出一张字条，这是我在厂里认识的一位老师傅，手艺非常不错。我听说他在找学徒，你可以去试试。”

    李盼娣欣喜接过她手里的字条，真的吗？”

    刘chūn芳背靠沙发，李盼娣给她拿了chuáng被子盖上，他要求特别高，这次起码要招五六个学徒，我还打听到他喜欢吃绿豆糕。你可以买点过去。”

    李盼娣握着她的手，chūn芳姐，谢谢你。”

    谢过gān啥。要不是你，我连张嘴说话的机会都没有了。”刘chūn芳笑了笑。

    李盼娣抚摸她的手，chūn芳姐，别总想这些不开心的事情了。”

    好！”

    她抱着被子站起来，我先回屋睡一会儿，你先回去吧。”

    李盼娣有点犹豫，担心她会跟花婶吵起来。

    刘chūn芳却好像知道她所想，放心吧。以前是我傻，现在我不会了。”

    李盼娣只好告辞。

    刘chūn芳一觉醒来，花婶已经把jī汤炖好了。

    刘chūn芳坐到餐桌旁，抬了抬下巴，你先喝半碗。”

    花婶还以为她还像以前那样孝顺，坐到旁边，面露得意，这才对嘛。当人儿媳妇就得孝顺。”

    刘chūn芳见她动作自然，喝了半碗也无事，才开始给自己盛了一碗。

    喝完后，她把沙锅里的jī汤全都倒出来，蹙了蹙眉，jī腿呢？”

    花婶眨了眨眼，一脸无辜，我给跺着块了。你自己找吧。”

    刘chūn芳端起沙锅就往地上狠狠一摔，指着散落下来的jī肉道，是嘛。那给你我拼出来一个jī腿？”

    花婶吓了一跳，看着地上四分五裂的沙锅，心疼得不得了，你疯了吗？好好的沙锅，你说摔就摔，你知道这是多少钱买的吗？”

    我管你多少钱买的。我问你我的jī呢？你一大把年纪还馋嘴？你还要不要脸啊？”刘chūn芳拍着桌子，指着她大骂。

    花婶憋得脸都红了，你简直没有教养！”

    我再没有教养，也比你这个杀人犯好。”刘chūn芳指着她，快点把jī腿拿出来。再不拿，我就去找厂长，看看你儿子还能不能继续当工人。”

    花婶气得半死，他也是男人，他丢了工作对你有什么好处？你要这么对他。”

    怎么没好处？让他天天待在家里伺候我，也挺好。”刘chūn芳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花婶定定看了她半天，确定她说得不是假话，心疼地看了眼地上的砂锅，咬咬牙还是进灶房把jī端过来了。

    还是跟以前一样，好东西只想着留给你和你儿子。”刘chūn芳拿起筷子拨了拨碗。

    里面两个jī腿，几块jī胸肉，全是肉最多的地方。

    在花婶虎视眈眈的目光中，刘chūn芳把一碗肉全给吃了。

    花婶捡起地上的砂锅，恨得不行，却又拿她没法子，只能眼不gān为净，走了出去。

    张德qiáng下班后回来，花婶就拉着他哭诉。

    张德qiáng安抚似地拍拍她的手，妈，chūn芳刚小产，生子正虚着呢，你多体谅体谅她。”

    花婶一口老血都快喷出来。

    她还要怎么体谅她？

    张德qiáng推门而入，刘chūn芳头也没抬，两手一抹，径直往自己屋里去了，关门的时候，还发出啪嗒一声响。

    张德qiáng跟在她身后进来，坐到她chuáng边，搂着她的肩膀，冲她讨好一笑，媳妇，你回来啦？”

    刘chūn芳指着被子，我要调养身体，你先去沙发睡吧。”

    张德qiáng一脸惊讶，啊了一声，后才道，媳妇，外面天那么冷。”

    刘chūn芳抖了抖被子，凉凉地道，我儿子没了的那天，天也很冷。”

    张德qiáng再也说不下去，重重叹了口气，开门走了出去。

    花婶凑了过来，教训她了吗？”

    张德qiáng正心烦意乱呢，听到这话，不认同地皱了皱眉，妈，chūn芳正体虚呢。我教训她，我还是人吗？”

    从来没被儿子这么凶过的花婶倒退了一步，你？”

    妈，你孙子被你亲手推掉，难道你心里就不觉得愧疚吗？”张德qiáng直直地望着她，像是要看进她心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