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尘愕然看着他。 易雪逢道:“当心着凉。” 怀尘呆呆看着他半天,耳根突然一红,不知为何,眼圈也微微红了。 易雪逢和切云道:“坏菜,他又要被吓哭了,我有这么可怖吗?” 切云剑为他排忧解难:“爹爹你忘啦?当年你入魔后,孤身前去仙道大典把那群刚出茅庐的少年一一揍了个遍时,他们都是这样看你的。” 又畏惧又委屈。 易雪逢:“……” 易雪逢皱眉反驳:“那叫切磋。” 切云道:“得了吧,你就是记恨他们当初说你癞蛤蟆想吃天鹅肉,配不上宁剑尊。” 易雪逢沉默了一会,才道:“谁叫他们将师兄比作鹅肉,我打他们都算是轻的。” 切云:“……” 你在意的竟然是这个?! 易雪逢少时性子十分乖顺,虽然不怎么记仇,但自小到大看不惯旁人说宁虞一点不对,因为这个,他没少和归鸿山的弟子起冲突。 切云不说话了,只当自己是个哑巴。 易雪逢没了切云说话,犹豫半天才朝着怀尘道:“归鸿山还来了其他人吗?” 怀尘抹了抹眼,乖乖答道:“归鸿山青林君昨日便到了。” 易雪逢“哦”了一声,道:“那宁剑尊住处安排好了吗?” “已安排妥当,小仙君无需费心。” 易雪逢:“哦。” 他一路上有些反常,怀尘奇怪地偷偷看了他几眼。 易雪逢搭在小臂上的手一直在不自觉地碾着一小块布料摩挲,眉头微微蹙起,似乎有些慌张。 怀尘愣了一下,才后知后觉,小仙君虽然身份尊贵,但也只是个因心高气傲而甚少同人接触的少年,让他突然去接待三界众人唯恐避之不及的魔修尊上,自然都是会紧张的。 这么一想,怀尘对易雪逢的畏惧之意似乎又消散了不少。 怀尘带着易雪逢走过两边挂着无数金铃的长廊,在即将到接待之处时,怀尘试探着开口:“小仙君,宁剑尊虽然是蛮荒魔修,但传言他同临樊君jiāo好,想必不会太过为难您……” 所以别抓袖子了,那布料都要被你碾皱了。 易雪逢有些心不在焉地点点头。 怀尘见他听了临樊君的名字都没有太大反应,立刻偷偷松了一口气,额角已经全是冷汗了。 两人又走了几步,一直没什么反应的易雪逢突然步子一停。 怀尘浑然不知还在往前走,伞的边缘直接刮住了易雪逢的头,把他带着往前踉跄了两步。 怀尘吓了一跳,拼命踮着脚尖将伞抬高,抖声道:“小仙君无事吧?” 易雪逢仿佛没有察觉到自己被伞刮了一下,正小脸惨白地看着他,嘴唇轻轻动了,却什么都没说。 怀尘被吓住了,还以为他要找自己秋后算账。 很快,易雪逢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他喃喃道:“你方才说什么?” 怀尘吓得手臂都在发抖,哑声道:“怀尘该死,不该在小仙君面前提临……” 他还没说完,易雪逢上前两步一把抓住了他,疾声道:“不是这个!你方才说宁剑尊是什么……” 怀尘眼中含泪地看着他,半天才反应过来他问的是什么。 他哆哆嗦嗦道:“宁剑尊是……蛮荒魔修……” 易雪逢道:“我听不懂,你再说一遍。” “……”怀尘只好重复,“蛮荒魔修。” 易雪逢:“蛮荒什么?” 怀尘:“……” “魔……修。” 易雪逢:“……” 两人已经走到了接待的水榭门口,一个踮着脚尖拼命抬伞,一个穿得像是开屏的风骚孔雀,惹得一旁的弟子好奇得看个不停。 怀尘看易雪逢脸上全是茫然之色,愣了半天才讷讷道:“小仙君,宁剑尊就在前面落云水榭中,您……” 易雪逢呆了半天,才仿佛回过神似的“哦”了一声,有些魂不守舍地跟着怀尘往水榭走去。 落云水榭四周是巨大的湖面,雨滴落在水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令人不觉昏昏欲睡。 易雪逢脑子一片空白,浑浑噩噩跟着怀尘走进了水榭中,还没来得及做好任何准备,一抬头便对上了一双冷漠至极的猩红魔瞳。 易雪逢:“……” 易雪逢眼前一黑。 落云水榭中三面悬着镂空的竹帘,yīn湿的风从湖面掠过来,将帘子chuī得微微拂起。 传闻中以铁血手腕一统蛮荒魔修的宁剑尊身着一袭暗纹黑袍坐在软椅上,冷若寒冰的脸上全是不耐之色。 宁虞本就冷漠冰霜,浑身气势骇人得要命——当年在归鸿山上除了易雪逢根本没人敢靠近他。 而此时已百年过去,他修为更高,再加上魔修的灵力本就妖邪森然,现在他仅仅只是坐在那,凌厉的气息隐隐显着恐惧到腿软的冲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