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是察觉到有人打量,他一偏头,对上了易雪逢打探的视线。 那个男人面容俊美,长发被一根红色发带束着半边披在身后,身形颀长,虽然面容带笑,但那双猩红魔瞳却令人遍体生寒。 易雪逢一皱眉,魔修? 他还不太懂此时三界到底是何种情况,怎么魔修也能光明正大出现在正道的地盘吗? 见旁边的护卫似乎没有喊打喊杀的架势,易雪逢开始思考自己到底睡了多久。 难道沧海变桑田,魔修都同道修握手言和了? 前厅的争吵声依然在继续,怀尘有些尴尬地上前,小声道:“掌门,小仙君到了。” 此言一出,两个吵得不可开交的人才偃旗息鼓。 易雪逢将视线收回,满脸淡然地走进去。 偌大个前厅已经全是人。 左边软椅上坐着满脸黑线的男人,身形魁梧,全身透露着“我一拳头下去你必然殒命”的凶悍----方才那扎耳朵的声音便是由他而来。 宋镜笙坐在对面,姿态优雅,手持着白玉扇掩着唇,美眸嫌弃地瞥着那个男人。 两人后面,分别站着各个门派的弟子,看着易雪逢的眼神有些不善。 宋镜笙看到他进来,站起身来,一敛方才凶悍骂人的态度。 “小仙君身上的伤如何了?” 易雪逢记得她就是怀尘唤来救原身的人,也没有拂了她的面子,微微点头:“好多了,多谢掌门忧心。” 一时间众人看着他的眼神宛如看面目狰狞的恶兽,大概从没想到过向来嚣张跋扈连掌门都不放在眼里的人,竟然有一天开始说人话了? 而昨日见过易雪逢是如何拿着匕首割凶兽脖子的弟子,瞥见他现在乖巧温顺,人畜无害的模样,不自觉得有些浑身发麻。 宋镜笙也有些诧异,想了想还是叮嘱道:“小仙君身份尊贵,禁地中危险重重,全是失了神智的恶兽,根本没有被降服的可能,往后可不要再这般冲动了。你若是想要灵兽,可以等到一年后去北溪……” 一旁的男人听不下去了,哼了一声:“北溪灵兽不少,但是能降服它们为己所用的,必定要修为强悍之人,小仙君……呵,还是算了吧。” 宋镜笙回头狠狠瞪了他一眼:“南纵,闭嘴!” 少年本就心高气傲,哪里能容忍在众目睽睽之下被人讽刺修为,仙道大典在即,若是小仙君一怒之下再惹出什么乱子来,丢脸的还是他们寒淮川。 宋镜笙忙道:“别听他胡说,小仙君年纪还小,修为到了筑基已算是灵脉天赋不错了……” 南纵- yin -阳怪气地火上浇油:“对,不愧是临樊仙君之子,灵脉随了他父亲。” 宋镜笙真想要一巴掌打死他。 易雪逢却像是没察觉南纵的恶意,眨着眼睛认认真真道:“我父亲是谁,整个三界之人都知晓,就不必劳烦掌门总是挂在嘴边为我宣扬一二了。” 宋镜笙一愣,一时间分不清他到底是认真的,还是在故意气人。 南纵那火爆脾气立刻就炸了:“谁他娘的……” 南纵还没爆完,易雪逢就捂着肩膀,轻轻咳了几声。 他本就受了伤还未痊愈,身着貂裘更加衬得脸色惨白,此时皱眉轻咳,即使众人知晓此人- xing -子嚣张暴躁,这孱弱之态却也不自觉心生怜惜。 毕竟,在世人眼中,恶人行善易,美人碾蚁难。 宋镜笙本就因林浮玉是临樊君之子对他宠爱有加,此时看到他被南纵吼成这样,当即又坐不住了。 “南纵,你也老大不小了,成天逮着一孩子欺负,算什么本事?” 南纵瞪大眼睛:“我……我欺负他!?” 易雪逢又装模作样咳了几声,心想好看的皮囊不光在蛮荒能站稳脚跟,在正道竟然也能不费吹灰之力规避麻烦。 世人可真是…… 正厅窗棂之外,坐在栏杆上的魔修微微偏着头,视线正好能瞥见易雪逢似笑非笑的唇角,他愣了一下,眸子一弯。 这少年,倒是和传闻中不太一样。 “说正事吧。”宋镜笙懒得和南纵再做无畏的争吵,她狠狠瞪了南纵一眼,才开口道:“昨日寒淮川珍宝阁失窃,临……” 她看了一眼易雪逢,发现他面容未变,才继续道:“……临樊君留下的灵剑不翼而飞,仙道大典将至,进出寒淮川之人数不胜数,盗贼是何人还暂时未知。” 南纵冷着脸轻轻弹指,一道灵力从他指尖倾泻而出,绕着上空徘徊几圈后,倏地炸成碎光缓慢落下。 易雪逢看了看,不知他在做什么,心道这灵剑都丢了,这男人怎么还有心思放焰火玩儿? 一旁的怀尘却诧异道:“怎么会这样?” 掌门身后的弟子们也一副见了鬼的神色,纷纷道:“不可能!” “怎么可能会这样?” “竟然会这样!?” 易雪逢:“……” 唔…… 到底是哪样? 南纵收回手指,冷笑看着易雪逢,道:“小仙君,您有什么看法吗?” 易雪逢心道:“焰火好看。” 他根本不知道这又是什么法诀,只能强行绷着,声音平淡没有丝毫波动地重复方才众人的话:“啊,怎么会这样?” 众人:“……” 南纵仿佛早就料到,压抑着怒气,咬牙道:“小仙君对临樊仙君之事自来不上心,此番切云剑丢失事关重大,指不定寒淮川早已混入了不轨之人,你却依然这样漠然视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