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观宁不是去本家了吗? 他内心有一系列疑惑亟待人解答,偏生没一个是能直白问出口的。 “咳咳。”因为有了两次把人吓飞起的经历,温凛在说话前清咳了一声,“……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这一次妻子果然没有一惊一乍,偏过头看了他一眼,脸上带着浅蓝色的口罩,看不出表情如何,只是下一秒就转身拿出消毒柜中的餐具,放到置了汤碗的托盘上:“凌晨一点多吧,爷爷执意让我回来,我不好拒绝。” 声音是绵而低的,他听不真切。 这么说着,人已经端着托盘走到了餐桌边,放下东西拉开椅子,回头轻声对他道:“请用吧。” 说完他就低头从温凛身边绕过,重新回到厨房。 温凛洗漱好回到桌边,汤的温度刚好入口。 傅观宁也回到了餐厅,却是从客厅方向回来的,身上的粉围裙已经脱下,换了一件毛茸茸的家居服套在他身上,有些宽松,显得他脖子挺细。他坐到自己的座位上——也就是温凛身边最近的位置,垂着眼帘调整了下呼吸,鼓起勇气似的抬头对温凛道:“你说过,我有什么问题都可以跟你沟通的是不是?” 温凛放下汤勺,露出郑重的表情,像是坐到了谈判桌边上:“没错。” “我想说,你以后心情不好要喝酒,能不能直接在家喝?” 温凛挑了下眉毛,挪开了视线:“……” 傅观宁吞了口口水,继续道:“你在外喝醉,万一遇到什么事,或者被有心人拍下醉态,就算可以花钱平息,多了……也会麻烦的吧。” “醉态?”温凛像被刺了一下,声音还是低沉的,却加重了语气。 “就是假设……”傅观宁心慌了一刹,随即意识到他好像已经忘了昨晚的事,于是松口气继续道,“虽然你只是喝断片,没做别的什么,可过节的时候一人饮醉,很容易被人编排各种新闻的,像什么投资失败,夫妻情感不和……但你在家就没这些隐患,想喝就喝,喝醉了可以直接上chuáng睡觉,也不会有人传你夜不归宿。我躲在房间里不出来碍你的眼就是……” 最后一句话,他说时装得云淡风轻,手却躲在餐桌下偷偷抠自己衣服上的茸毛。 “咳……你没有碍眼。”温凛接口,嗓子还是有些沙哑,“谢谢你的汤,味道和效果都很好,我的头已经不怎么疼了。” 突然受到表扬,傅观宁雪白的脸上微微现了一抹血色,杏仁色的眼眸抬起,又害怕bào露什么,乖巧地垂了下去:“不客气……那你答应了吗?” “……嗯。”温凛漫不经心地点点头,紧接着说了一句奇怪的话:“你厨艺很好,没想过用他来打动那位的心吗?” “?”傅观宁微微睁大眼睛看向他,片刻后才道,“……没,也没有太多机会给他做饭啊。” 温凛点点头,表示理解:“那做点心呢?手工饼gān或者巧克力之类的。” 傅观宁心里忽然一动,有了个念头。 他回答道:“可以试试,不过我不清楚他爱不爱吃这些,不然我多做几种,你帮忙试吃一下?” 温凛敛了下眼神,问他:“参照我的口味,确定可以吗?” 傅观宁眼巴巴地盯着他的眼睛:“大家都回去过年了,你要不帮忙的话,我身边就没人能尝了……” 事情就这么定下来了。 傅观宁当即出门,在附近超市选购了一堆高筋粉低筋粉吉利丁片可可脂等食材,在厨房撩起袖子猛gān起来。 如今傅观宁的一日三餐都是从饭店里叫的,没有以往那么多的量,锻炼也变成了用时少、难度大的项目,所以多出来的这些时间里,他就待在那儿大力揉面、裱奶油、拌馅儿、给烤盘刷油…… 以至于现在温凛无论何时走出房间,都可以听见厨房里丁零当啷的动静。 这动静意味着当天的下午茶和夜宵很丰盛,也真正让温凛明白了烹调食物的艰难——这样大刀阔斧地gān上一场,做出来的点心未必就一步到位,松软程度,材料的比例,外观膨胀得好不好看……很多很多要调整的问题。 所以,每一次听了他的品尝建议,傅观宁都会详细地做笔记,研究并修改配方,第二天进厨房又是一顿乒铃乓啷地搞。温凛甚至觉 得他很像大学一个搞科研的室友,眉宇中带了做学问的严肃态度,只不过锥形瓶变成了碗和盆,药剂是砂糖和面粉。 第34章 窥 当温凛品尝到今天刚出炉的法式千层蛋糕时,他确信司远的那些话是对的。 二十层薄如纸的手工饼皮,甜而不腻的新鲜奶油,表层撒上的焦糖——三者花费十多个小时,终于细腻地融合到一起,变成一种和谐的美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