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晋延这才看了眼在振动的手机,但还是没有要接的意思,反而将视线再次落回资料上。 母亲和昨天在医院偶遇到的冷思虞的母亲沈碧如的确是儿时玩伴,这点他已得知,所以并不惊讶。 但母亲和沈碧如的丈夫冷邺霖居然曾是男女朋友关系,而且还jiāo往了两年多,甚至论及婚嫁,这点却让他无比震惊。 只可惜搜集到的资料并不完整,上头并没有说明两人当初是因为什么分手,而冷邺霖最终娶的又为什么是沈碧如。 从母亲昨天对冷家憎恨的口吻判断,她憎恨的人应该是冷邺霖。 难道是冷邺霖当初和沈碧如一起背叛了母亲? 如果是这样,那为什么母亲昨天还心平气和的和沈碧如聊天,而不是连她一起恨? 思忖良久未果,他打住思绪,转向秦篆道:“你回去接我妈和璇姨去医院,我可能要晚上才能回去。” 秦篆点头,却并没立即离开。 迟晋延抬眼看过去,“还有什么事?” “少爷,我听到一些风声,老爷最近似乎遇到点麻烦,好像有人故意找茬想拉老爷下马。” 迟晋延皱眉,却道:“他身处高位,官场里勾心斗角尔虞我诈并不罕见,会有人找麻烦也正常。”顿了顿,“他既然没和我提起就表示事情并不严重,无需担心。” 况且父亲从政几十年,如今也快要退休了,早点从那个位置上退下来未必是坏事。 秦篆听他这么说没再多话,转身走了出去。 手机振动发出的‘嗡嗡’蜂鸣声还在继续。 他微皱眉拿过手机,见来电显示陌生号码,gān脆按了拒听。 只是没过几秒对方又打来。 他微微一楞,对这位异常固执的来电人多了一丝好奇。 电话接通,对方显然没料到他会在打了无数通电话都不接后又突然接通,‘咦’了声后就没下文了。 而迟晋延却在听到那个单音节后神情一怔,一个名字脱口而出:“冷思虞?” 电话这端刚拦下一辆的士坐进去的思虞听他喊出自己的名字吓了一跳,几乎要怀疑驾驶座的司机就是迟晋延,不然他怎么会知道是她打去的电话? “不说话我就挂了。” “等等!”思虞立即开口喊住。 “你在车上?”他听到她那边传来的汽笛声。 “嗯,你现在在哪?我过去找你。” 迟晋延抬指轻敲着桌面漫不经心地回她,“我记得我昨天说过我不想再看到你。” “迟先生,很抱歉让你误会了,我也不想让你看到,只是你的大衣在我这儿我想还给你,免得你说我习惯拿别人的东西不还。”思虞不客气的回击。 迟晋延嘴角抽了抽,想像着电话那端思虞边反驳边瞪着车窗的样子,顿了几秒后开口:“我在公司,给你二十分钟时间,过时不侯。” 二十分钟怎么够! 思虞正想反驳,那端迟晋延却挂了电话。 她瞪着屏幕傻眼一会,然后从包里掏出迟晋延给她的那张正反面分别印有国内外公司名称头衔及联系方式的名片,以非常心焦的语气让司机尽量在二十分钟左右赶去迟晋延的公司。 可冷锡云的住处离迟晋延的公司有很远一段距离,二十分钟不论如何都不够,所以等思虞赶到时,已经远远超出了迟晋延规定的时间。 她站在他公司大楼前,拨通他的电话。 “你超出时间了。”迟晋延一开口便道,语气不容置喙。 思虞忍住想吼他的冲动,耐着性子说:“我在你公司楼下。” 那边的男人却回她:“我现在已经不在公司。” 她瞬间瞠大眼,“你耍我?” “我说过过时不侯。” 沉默了十数秒,思虞才将胸口那丝怒意压下。 “OK,反正我直接把东西jiāo给前台代为转jiāo就行了,刚好你不想见我我也不想见你,两全其美!” 语毕她冲动的挂了电话。 可恶!这家伙简直太欺负人了,亏母亲还想把他们凑做堆,这么差劲的男人,连对女人最基本的尊重都没有,谁瞎了眼会喜欢这样的男人? 思虞暗咒着,对迟晋延的好感直线下跌。 瞥了眼手里拎着的超大号纸袋,她深呼吸,正打算转身走向身后那栋宏伟的大楼,这时耳边忽然扬起一个汽笛声,紧接着一辆泛着清冽光泽的黑色轿车停在她面前。 此时恰好是正午时分,阳光比较烈,晃得人睁不开眼。 思虞半眯起眸瞪向轿车驾驶座的位置,却无法看清楚车内坐着的是何许人,只隐约看到一个人形轮廓。 等了几分钟不见车主有动静,她猜想是不是自己挡了对方的路,连忙退到一侧。 而这时驾驶座的车门打开,一只泛着和车身相同光泽的黑色皮鞋出现在思虞的视野,再然后是另一只。 意大利纯手工男款皮鞋? 她微挑眉,目光顺着那双皮鞋一路向上——笔挺的西裤,修长的双腿,衬衫袖口处的jīng美袖扣,漂亮有形的立领,以及一张线条冷硬的俊容…… 迟晋延? 思虞愕住——他不是说他不在公司么? “怎么,冷小姐是觉得自己皮肤太白想要晒成非洲土著么?” 戏谑的声音钻入耳。 思虞下意识把打量的目光变成瞪——她和这个男人多次偶遇不是有缘,而是有仇!所以每次碰面他不损她两句那张嘴就不舒服。 嘴唇动了动,她忍住反唇相讥的冲动,走上前。 既然本尊就在面前,她自然也没必要把东西送去前台了。 “呐,你的大衣,我已经清洗过了,所以不用担心衣服上会有味道。” 她把纸袋递过去。 迟晋延却没接,只是淡淡望着她,“你大老远跑来真的只是为了还我衣服?” 思虞困惑:“不然是为了什么?” “我以为你爱上我了。”他语气依旧淡淡的,神情却认真。 思虞冷嗤:“可不可以有创意点?这个笑话你上次在飞机上已经讲过了,一点都不好笑。” “难道不是?”迟晋延若所有思的反问她,继续道:“一个女人即使被一个男人一再拒绝却还是坚持要见对方,我以为这种行为是爱情。” “……” 思虞严重无语,不知道该说这个男人太自以为是还是自己真的给了他以为她对他有情的错觉。 但她对天发誓,她真的只是来送大衣而已。 “走吧。”迟晋延开口,随后走向副驾打开车门,用眼神示意她坐进去。 思虞皱眉——这是什么情况? “你是要继续站在这里给皮肤染色?” 思虞又瞪了他一眼,却没回他,而是直接把东西放在轿车的引擎盖上,然后便掉头离开。 迟晋延望着她远去的背影,并没开口挽留。 虽然他很想从她口中知道一些有关母亲和她父母的事情。 但转念又想她也未必就知道。 拿过引擎盖上的纸袋,他看也不看地扔到后座,随后绕去驾驶座发动车子离去。 **************************** 离开迟晋延的公司,思虞回到父母家。 母女俩吃过中饭在客厅闲聊,沈碧如忽然想起某件事,侧头问女儿,“小虞,你知不知道微微喜欢你哥?” 思虞正百无聊赖拿着遥控器对着电视按来按去,闻言动作一顿,看向母亲的目光满是惊愕。 “寒微……喜欢谁?” “咦?原来你也不知道?”沈碧如拿过一颗苹果,边削皮边继续道:“其实我也是经你爸提醒才知道的,他说微微早就喜欢你哥了,是我后知后觉。” 寒微喜欢冷锡云? 思虞想起寒微屡次提到喜欢的人时欲言又止的表情,脑海里‘轰’地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脑海里炸开来,许多原本困惑的问题忽然间都迎刃而解。 难怪她在国外时寒微每次和她联系都会谈到他;难怪她说她喜欢的人她认识;难怪她一口一句锡云哥喊得那么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