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说,叶幸只是睡得太沉了。”叶天yīn森森地道。 睡?白丁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白乙说过的,那毒虽然凶险,却对主人无害,所以他自己已经将毒素化解了吧。 “喂,你……”见她神色有异,叶天皱了皱眉。 “没事就好。”白丁点点头,打断了他的话。 “你有事瞒着我。”叶天看着她。 “你想太多了。”一直沉默的白乙轻声开口。 叶天扫了他一眼,见他虽然脸色苍白,眉头微皱,一副很不舒服的样子,可是说话却依然波澜不惊,十分平稳。 这个男人,不容小觑。 白丁推开车门,拉着白乙下了车,“我家就在前面不远,你去接你哥吧。”说完,转身就走。 叶天坐在车上,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气得捶了方面盘一拳,结果不小心摁到喇叭,刺耳的喇叭声反而吓了自己一跳。 走在前头的白丁显然也被喇叭声吓到了,回头看了他一眼。 路灯下,她的脸色十分苍白,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叶天居然在那双眼睛里看到了失望和悲伤。 愣了一下,叶天暗自笑话自己,离得那么远,哪里看得清她的眼睛里有什么,何况还隔了一副那么大的黑框眼睛。嘿,那还是他买给她的呢。 掏出钥匙开了门,白丁默默弯腰拿了两双拖鞋出来,瞧了一眼,又塞了回去,没有换鞋便走进房间,摘了眼镜,倒头便睡。 白乙站在门口,看着gān净整洁的地板上一串淡淡的脚印,孤零零的。 一直睡到第二天中午,白丁睁开眼睛,摸出眼镜戴上,走进卫生间洗漱了出来,便又是生龙活虎的好汉一条了,仿佛昨天的悲伤沮丧和失望都已经在梦里烟消云散,不留痕迹。 “没事吧。”白乙问她,眼睛里有着淡淡的担忧。 “什么事都没。”白丁笑出一口小钢牙,“今天去逛街吧,帮你置办一身行头,省得你天天穿着这古装招摇过世。” 有种倔qiáng,越悲伤,便笑得越灿烂。 “好。”白乙应,几乎要不忍再看她的笑脸。 以前他怎么没有注意过,她笑着耍赖的时候,她缠着他不放的时候,她的眼睛里带着什么样的神情呢? 那时,她问他,你既喜欢她,为什么不自己当皇帝,然后娶她? 他说,你是妖,不懂人的情。 她……真的不懂么? 他从崖底一跃而起的时候,将手中的剑刺入她的心口,他声声质问。 “白丁,我与你约法三章,不许你踏出家门半步,为何不信守诺言?” “白丁,我与你约法三章,不许你再造杀孽,你为何要对佳容下此毒手?” 那时,他已然将剑刺入她的心口,他又何曾想过要听她的解释,她的苦衷。 她也没有解释,没有回答,只是仰头望天,眼中一片空茫,那时,她在想什么? 即使转世,她表面横行霸道、粗鲁不文,却始终嘴硬心软,会关心他坐车是否不舒服,会关心他隐身时间长了有损身体,会这样假装不在意地关心他。 在一间小饭馆解决了午餐,白丁便带着白乙直奔商场。 “怎么了?”踏上电梯,回头却见白乙愣愣地站在电梯下发呆,白丁笑了起来,飞快地踩着节奏以比电梯更快的速度往下跑,然后拉着白乙一起踏上电梯。 白乙疑惑地看着会自己动的台阶。 “这叫电梯。” “不好。”白乙摇头。 “呃?” “连上台阶都不愿意花费力气,如此贪图安逸。”白乙一脸的不赞同。 白丁“噗嗤”一下笑了起来,“可不是么,还有更奇怪的呢。” “什么更奇怪的?”白乙好奇地看着她。 “唔,连上台阶都不愿意花费力气,却会花钱去健身房专门出力哦!”白丁忍着笑,一本正经地道。 “什么?花钱出力?”白乙微微睁大眼睛。 “嗯,付了钱专门找个器材折腾力气,叫锻炼身体。” 白乙连连摇头,一副无法理解的模样。 自然,白乙的装扮样子也引起了路人的侧目,只不过这年头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大家也就见怪不怪了,只当是哪个电视台又在做节目,或者拍摄穿越题材的电视剧。 找了一间男装店,白乙在店员花痴好奇的目光中挑了两件衣服塞给站在一旁的白乙,“去里面试试看。” 换下古装,穿上一身米色的休闲装和牛仔裤,白乙走出换衣间的时候,赢得了一堆花痴的目光。明明很廉价的衣服,穿在他身上竟然一点也没有廉价的感觉。 看到白丁张着嘴巴看他,白乙忍不住微微笑了一下。 注意到他眼里的笑意,白丁轻咳一声,装模作样地点点头,“嗯,勉qiáng……还可以见人。” 如此言不由衷的话,得到了大部分店员的鄙视。白丁赶紧付了钱,拉着白乙灰溜溜地走了出来,又拐进鞋店买了两双运动鞋。 女生逛街的jīng力是恐怖的,走了一下午,白丁依然jīng神奕奕。 回家的时候,已经近傍晚了,刚到小区门口,白丁电话忽然响了起来,她看了看来电显示,掐断了。 是叶幸。 那个……想杀她的人。 “唉,要不我报警好了。”白丁似真似假的说着。 “报警?” “嗯,就是到衙门官府报案去。”白丁龇了龇牙,“说有人要谋杀我。” 可是警察管得了前世今生,管得了阎君判官么……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白丁感觉全身泛力。 白乙没有出声,他知道白丁不会,叶天问的时候,她便没有将事情的原委告诉他,她并不想将事情闹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不要担心,有我在。” 白丁愣了一下,然后笑成了一朵花,“那是那是,你是我师父嘛。” “师父?”身后,一个奇怪的声音。 白丁唬了一跳,叶天的声音?回头一看,果然就是那个碍眼的家伙。 “你来gān什么?”白丁戒备地瞪他,莫非他和叶幸是一伙的?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 “唔,我……”叶天挠了挠脑袋,他也不知道他抽了什么风,就开车过来了…… 看他吱吱唔唔的样子,白丁更坚定了自己的怀疑。 “喂!你那是什么眼神!”叶天见她一脸怀疑的样子,炸毛跳了起来,“大爷我是觉得你肯定有什么事情瞒着我!才来问个究竟的!”说着,又指了指一身休闲装的白乙,“还有还有,你这个总喜欢奇装异服的家伙,别以为换了身衣服我就不认得你了,说是什么师父,怎么看都很可疑的样子!” 白丁瞪大眼睛,算是服了他了,居然真的可以理不直气也壮,闭了闭眼睛,她磨着牙送了六个字给他,“关你屁事,奶牛。” 这个诡异的称呼让叶天再一次炸毛了…… “那你讲,他是谁?”叶天磨着牙跟她杆上了。 白丁皱了皱眉,白乙的身份肯定不能讲,如果他真跟叶幸是一伙的,告诉他会有麻烦,如果不是,告诉他麻烦更大。 “他是我家庭老师,你有意见?”眼睛一转,白丁脸不红气不喘地道。 “家庭老师?”叶天看了白乙一眼,毫不掩饰自己的怀疑。 “是啊,学校门口的书吧你知道吧,他就住在那里,跟店主是兄弟。”一不做二不休,白丁gān脆给白乙落了户。 “是么?”叶天看向白乙。 白乙点点头,没有异议。 此时,书吧大叔正抱着白小喵坐在电脑桌旁看美女,正看得津津有味,冷不防打了个喷嚏,然后揉了揉鼻子,“奇怪了,谁在说我?” “满意了?”白丁扬了扬粗粗的眉毛。 叶天碰了一鼻子灰,不慡地摸了摸鼻子,“哼,最好是,都奇奇怪怪,不知道在gān什么。” “奇奇怪怪?”白丁想了想,问,“叶幸怎么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