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至文武百官,下至贫民百姓对他的品行无不赞叹,而我始终想不通的是萧潜为何与他的父亲不同,一掷千金,从不犹豫。我曾去过他的别苑,依水傍山,清幽雅致,处处雕梁画栋,不乏名家之作。 他书房里,秦代儒家的书简随意摆放在桌上,平时翻看的是chūn秋时代兵法书的真迹。他翻的时候,眉头都不皱一下,仿佛手指里捏着的根本不是价值连城的珍品。 我胡思乱想间,萧伯父已然入座,笑着与母亲寒暄几句,说边关局势稍定,再过些时日萧潜就会回来。还说难得我有这份心,他已经差人快马将信送去边关。 我接过明心端了的茶,上前施了一礼谢道:萧伯父,请喝茶。” 茶香轻淡缭绕,是娘最爱的庐山云雾。 他接过茶,缓缓用杯盖拨着茶叶,笑道:潜儿这孩子就会打仗,和我一样是个粗人,有时候有个行差踏错的你们还要多包涵包涵。” 娘即刻陪笑道:萧将军言重了,是沙儿不懂事。” 唉!我这儿子从小就活在刀光剑影里,十岁跟着我上战场,十五岁做前锋,十八岁便带兵,练就一身钢筋铁骨,面对多少敌人都没皱过一下眉,受多重的伤,都能一笑而过。偏是遇到你家浣沙……算了,提起我就生气,一点不像我的儿子。” 娘见我不敢cha话,复又笑道:依我看他倒是与萧将军一样,是性情中人!” 别提了,上次回来,兴匆匆准备了几天的……”萧伯父顿了一下,chuī了chuī茶雾道:礼物,倒是没有带回去,可魂也没带回去,病得三天都没下塌。病还未愈,一听说边关紧张,就非要去请旨出征,一副不要命的架势……” 我咬紧下唇,愧疚让我开始憎恨自己。 萧潜在我面前从来没有大声说过一句话,就连每次被娘拒绝都会笑着宽慰我说:没关系! 在我眼里,他的脊背永远是挺直的,他的心胸是最宽广的。 而今想起,我在坦然接受他呵护,珍爱的同时,从未真正去了解他,去揣摩他心思。 就连娘都看出来我不是真心爱他,我却用那种自以为是的感情牵绊着他,折磨着他。 萧伯父暗中打量了我一下,饮了一大口茶,朗声笑道:他这分明就是想气死我,泞儿费了多少心思才让他能留在京城,他说走就走……我也不拦他,就当没生了这没用的儿子罢了,反正我还有萧朗。” 我再也忍受不了他话里的暗怒,起身自责道:都是我不好,是我有失体统,让萧潜有苦难言,他一向至情至孝,您千万别怨责他。” 萧伯父即刻起身,道:是伯父失言啦。伯父的意思是等潜儿回来,你们抓紧把这婚事办了,也省得他总患得患失……哈哈,是吧?” 我找不到任何话反驳,只得应道:是!” 那好,我这就回去准备了……”他又坐回椅上,压低声音对娘道:这仗也不是短时间能结束的,我明日进宫觐见皇上,看能不能想办法再派个将军去边疆。” 娘暗自一惊,问道:这临阵更换将军,不妥吧?” 就说潜儿受伤,无妨的!不过是小小的边关骚乱,我举荐赵毅过去即可。唉!说心里话,我自己带兵时不觉得什么,潜儿一出去,我这心就不得安宁。” 就怕萧潜他不肯回来。” 萧伯父摆摆手,若告诉他回来完婚,我怕他不等赵毅过去,就赶回来!” 萧伯父言罢,又和母亲闲话一会儿才走。 谁知第二天,来兰候府送礼物的人就没断过,官级高低不等,礼品均是价值不菲。 娘让他们送去萧府,他们的回答都是千篇一律:萧将军素来耿直,不收礼品,如今适逢少将军大喜,不送些贺礼了表心意,实在寝食难安。 看见家里堆积如山的贺礼,我终于明白萧潜的别苑为何那样奢靡。 也算真正见识萧伯父这位传闻中的战无不胜的一代名将。 能将缜密的心思藏在看似粗犷,耿直的言谈之间,难怪他能在朝堂的明争暗斗中屹立不摇。 ******************************************************************** 我和明心将每一样东西点好,记录明确时,已近huáng昏。 刚想休息一下,娘进门道:沙儿,宇文楚天来了,在正堂等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