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询将霍禹送回霍府后。霍禹刚才疼醒了一回,抓着他的手哭道:“陛下,我这两条腿……” 刘询安慰他:“你放心,咱们用最好的药,一定能治好的。” 霍禹两眼无神道:“真的?” 刘询点头,真诚道:“真的!” 于是霍禹就晕倒了。等他晕倒了,太医才道:“陛下,右将军的腿怕是要截肢,不然伤口感染,恐怕有性命之忧。” 刘询心中愉悦,面上则重重叹了口气,悲戚道:“先送回霍府,你们一定要尽心医治他。” 刘询到了霍府,就见府里乱糟糟的,很多人都跟无头苍蝇似的乱转,他瞧着迎上来的意浓,奇道:“他们这是在做什么呢?” 意浓道:“在找我们家养马的老张呢,今天哥哥的马就是他照顾的,平日里这些马都很乖巧,从没把人甩下去过。” 刘询道:“是该好好查查。” 意浓道:“你也在外面站了那么久,先进去歇一会儿喝口水吧。” 刘询就跟着她去了大厅,侍女端上新泡的茶,刘询看着茶叶在水面打着旋儿,抿了抿唇却不敢喝。为什么呢?他想起了刚才他跑去看马尸,shòu医跟他说的话。 “陛下,这马不是自然死亡,也不是发病,这是中毒了。” “中毒了?”刘询不太惊讶道。 shòu医道:“是,臣也不知道是什么毒,毕竟没见过有人给马下毒,但您看马吐出的闻起来带着苦味的白沫和马上翻的眼皮,绝对是中毒才有的迹象。一般人看不出来,但臣从前随军出征过,见过的得病的马多了,才能看出其中的不同。” 刘询就想,没想到霍光走了以后霍家竟然这么松懈了。他当然没想过这是霍家人自己下的毒,毕竟如果不是被害妄想症晚期的患者,谁会想到没什么利益冲突的情况下(在他看来),有人会下手去害自己家人呢。 因为这个,刘询看着这茶,心里非常的紧张,他很担心这茶里面也有毒,如果他因为这毒jiāo代在这里了,那可成名传千古的笑柄了。 刘询看着意浓准备喝茶,忙拦住她。 “怎么了?”意浓道。 刘询倒没打算说出给马下毒这事来,道:“你先别喝茶了,你刚才不是想吃煎雪梨吗?我给你买了一份带过来了。这个就别和茶一起吃了。” 意浓嗔道:“你这时候还想着这个啊。” 刘询道:“反正你我也不会看病,不会耽误正事的。”实际上是他听说马被下毒以后立马就命人准备好了去霍府喝的东西。 煎雪梨其实就是一种用特殊做法和果酒一起做的果酒煎梨,甜美浓郁的雪梨味中带着一丝开胃的酸味,喝下去以后,周身就变得暖洋洋的。 意浓刚喝了一口,点点头,正要表扬几句,突然侍女进来道:“陛下,娘娘,老张回来了。” 意浓点了点头,催促道:“快让他进来。” 侍女就引老张进来。 老张今年已经四十七岁,他十三岁开始给霍光做事,一年以后被霍光调去看马,如今已经看马看了三十三年。他是霍府的老人,因此大家对他都挺尊重的。意浓让人给他看座,问道:“老张,你刚才去哪了?” 老张道:“娘娘,我刚才去柴房了。” 意浓道:“你去柴房做什么?” 老张道:“我被人抓过去的。” 意浓向刘询解释道:“陛下,他就这性格,你问他什么,他才说什么,多一句话也不说。”然后她看向老张,继续问道:“被谁抓过去的?” 老张道:“老奴蠢笨,没看见脸。” 意浓道:“那你还记得对方是男是女,多高吗?” 老张回忆许久,还是摇头。 意浓道:“可是那人为什么要抓你?” 听到这话,老张的脸上顿时露出激动的神色来,大声道:“娘娘,大少爷的马不对劲,我正准备去告诉他这件事就被人打昏带走了,您快去告诉他去,让他今天别骑他最喜欢的那匹红马出去!” 作者有话要说: 霍太太:这毒你放心,谁也不会看出来马中毒了。 shòu医:这马中毒别人看不出来,哥一看就看出来了 第59章 爹请你长命百岁(35 意浓和刘询对视一眼,她表现出惊恐的表情,却意外的发现刘询把眉毛一耸,脸上也透出些许惊讶,但惊讶后面是事先就发现真相的了然。 他早知道了?他知道多少了?意浓在心中寻思,一时舌根发麻,紧张的说不出话来。她抿了抿唇,口腔中回dàng着梨子和果酒的甜味,甜的发酸,她伸手去拿茶杯,想喝口水压一压心中的慌乱,但那只手却被刘询摁住。 “怎么了?”她结结巴巴的问道。 刘询只当她这是听闻自己哥哥可能是在家被人动了手脚害成现在的模样而感到惊慌,回答她的语气很轻柔:“这茶都凉了。” 意浓看着还盘旋在茶杯上的袅袅热气,一时不知该说什么。电光火石间,她突然想到了刚才被她忽略掉的事。刘询不是这么没心没肺的人,会在老婆的哥哥重伤的时候还去买煎雪梨带过来给老婆吃,即使他有闲心去想这些,也最多只会想一想,毕竟他一向是个做事周到的人。 除非他并不是要用煎雪梨去达到什么目的——比如用来讨自己开心,而是为了煎雪梨本身。他是不想去喝霍家的水。他从前又不是没来过霍家,也在这里吃过饭,喝过茶,为什么这次会这么奇怪?难道他早已经知道了马中毒的事情?他是不是想着连霍家现在的家主的马都能被人下毒,谁知道他这个来做客的客人的饮食里会不会被人下毒,所以才这样防患于未然的?霍太太她还夸口说没人会发现马被人下毒了! 意浓转念一想,又觉得这是好事,霍家现在不怕被刘询认为是病猫,就怕被刘询当作是猛虎。这也是她决心留下老张这条命的时候用来说服霍太太的说辞。 意浓对刘询点了点头,喝了口梨汁,又问老张:“你当时觉得大哥的马怎么不对劲了?” 老张qiáng压住不耐烦,困惑道:“娘娘,现在是考虑这些事的时候吗?快找人告诉大少爷要紧啊,万一他骑上那匹马,一定会被那马甩下来的!” 意浓绷着脸道:“你放心吧,我们要是不知道这事,能去让人四处找你么。” 老张听了这话,才放下心来,整个人又微微弓起背,像根弹簧,被拉伸许久,突然被放开后不可避免的松弛起来。 他很放松的继续道:“它一开始在打哆嗦,后来开始撞击马厩的柱子,并且发出很难听的嘶鸣声,但是这样子过了一会儿又没事了,我一开始以为它只是心情不好,见它恢复正常也放下心来,谁知道没一会儿它又变成那副模样。娘娘也知道这匹马父母都是咱们府里的宝驹,它刚从娘胎里落下地来就由我养着,一直健健康康的,从来没有这种症状,我疑心是被昨天负责照料它的那小子养坏了,让它吃了什么有毒的东西才这样的。” 意浓道:“我们早找他来问过话了,他说昨天他照顾的时候马一直好好的,非常jīng神,昨天傍晚的时候他还带着它们出去溜了一圈,晚上巡夜的家丁也作证昨晚上他们走到马厩的时候没发现什么不对。你早上过去的时候这匹马还正常吗?” 老张脸上露出沉思的表情,点头道:“很正常,和平常一样的。” 刘询突然道:“你是在准备去告诉右将军这马有问题的途中被人打晕的?” 老张点了点头。 刘询继续道:“你发现这马不对劲,是告诉了别人这马有问题,你要去告诉右将军,还是当时你嚷嚷出来让别人听见了?” 老张道:“回陛下,老奴当时察觉到马不对劲以后,就知道怕是有人要对右将军不利,又害怕当时贼人就在附近,因此一句话也没说,离开马厩打算自己去找右将军,哪想到老奴刚走出马厩几步,就被打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