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不知怎的,他却没有感到兴奋。 若是换作以前,这样的事,齐哲会毫不犹豫地去做。但现在,他心里有些抗拒。 前世的那个世界,若不懂得使用非常手段的必要性,仕途路上早不知死了多少回,人命尚且不在意,自然无需矫情这些。 但在这个世界,玩弄人心之事,他从内心产生抵触之情。 思索良久,齐哲微微叹了口气,心想,还是要找个机会同金荣好好jiāo流一番才好。 因为这次规模盛大的"平反"活动,《将进酒》第二天的收视率由原本的1.0%提升到了1.4%,位居同时段收视率第一。这样的成绩算不上太出色,但对于一部无爱情无狗血的电视剧来说,已经大大超出业内的预期了。 之后的一个月,齐哲除却拍了一次时尚杂志外,没有其他活动。至于杂志的销量,足以比肩一线小生。 当然,这仍属于三月流量。能否转化为真正的人气,乃至国民度,则需看后续。 九月二十日,《姜维传》剧组正式开机。 姜维作为一名武将,战争戏自然少不了。因此,虽然电影只有两个小时的时长,却要耗时三个月,并且辗转s市、j市及多处影视城等地。 入组的第一天,剧组便前往s市进行实地取景。 下了车,一位样貌相当帅气的年轻人皱眉道:"我们真要在这样烈的阳光下拍打戏么?" 替他撑伞的助理说:"是啊,嘉晖,这毕竟是电影,不能用绿幕。等会你拍完戏份,我们就可以先走啦!" 沈嘉晖撇了撇嘴,一屁股在剧组支好的板凳上坐下来,玩起手机。助理站在一旁拿着两个小风扇替他chui风。 高明要盯着他说:"那人架子好大啊,我来搜搜。" "沈嘉晖,xx大学播音艺术专业,毕业后以某热播剧男二出道,现为欢畅娱乐公司旗下演员。"高明要一边念出声,一边继续翻百科资料,最后总结道:"这是位资源咖啊。而且还特别喜欢加戏!" 听到这里,齐哲眉毛一挑:"加戏?" "对啊,他后台还挺大,自己担不了主角,就让剧组给自己的角色疯狂加戏,削弱主角人设。前两部电视剧都是这么gān的,网上有不少人骂。" 齐哲说:"嗯,知道了。" "嗯?" 齐哲摇摇头,低头看起剧本。 场地很快准备得差不多了。 沈嘉晖饰演的人叫是邓艾,是姜维北伐过程中的劲敌。此人虽然文韬武略皆不如姜维,却依靠着魏国qiáng大的国力,与姜维互有胜负,呈五五之势。而s市的山景,主要是要拍两场戏。一场是姜维在此拜诸葛亮为师,另一场则是影片的结局----姜维复国失败仓皇出逃以图东山再起,却在此地被邓艾带兵击杀。 导演下车后,沈嘉晖坐在椅子上朝他喊:"张导,我觉得这里不对。" 张涛皱了皱眉,他对沈嘉晖这名演员酷爱自带编剧加戏改戏有所耳闻。但欢畅娱乐公司给电影投了三千万,自己又算是导演界的新人,只能把男二号给他。 张涛走过去问:"怎么了?" 沈嘉晖站了起来:"这部剧的主角虽然是姜维,可到了这个时候,姜维早已经是qiáng弓之末了。怎么可能还有本事she落邓艾的头盔呢?" 张涛最讨厌外行对剧本指手画脚,沉着脸说:"这部电影最主要就是表现姜维身上那种【即使看不到希望也要坚持】的qiáng烈信念。最后she落邓艾的头盔,正是契合主题,表达他对蜀国命运的最后的抗争。" 沈嘉晖有点不耐烦地摆手:"好吧,就算我不懂了。丁宇,你过来。" 一名四十多岁的男子跑了过来。 沈嘉晖道:"刚刚听见张导的话了吗?你谈谈想法?" 丁宇说:"既然设定上邓艾是姜维的劲敌,两人自然应该旗鼓相当,这样才能相互衬托。但现在的剧本,邓艾一直都被姜维压着,最后还在万军之中吃了这么大一个亏,实在不妥。得改。" 张涛也才三十岁,之前跟着向绍明,没人敢在剧组里这样横行霸道。现在独自作为导演开戏,头回就遇上这种事,自然没有处理的经验。他脸色铁青,思忖着该怎么处理这事儿。直接踢人是不成的,这个投资人一掉,搞不好其余的也出问题…… 但高明要可就不管这些了,破口大骂:"我靠,你们还真把自己当主……" 齐哲及时拦住他,笑着问沈嘉晖:"那依你们看,该怎么改呢?" "这个嘛,"丁宇想了想,说:"当然应该是姜维搏命一击,最后理所当然地失败了。至于要表现张导说的那种jing神的话,那也容易,只要在处死姜维时,姜维不断地ru骂魏军、诅咒魏国就好了。" 如此一来,便是整体降低了姜维的形象,抬升了邓艾。 齐哲并不恼,反而笑笑,道:"反正此地只有两场戏,只要效率高些,不妨多尝试一下。张导,我们就先按他说的来一遍,看看效果,您觉得如何?" 张涛狐疑地看着齐哲。想到老师曾大力赞扬此人,便迟疑地点了头。 沈嘉晖骑在马上,背上掉着威亚,以便于腾空而起躲避姜维的箭羽继而反杀。齐哲站在山坡边缘,已无路可退。 沈嘉晖威风凛凛地吼道:"姜维,死到临头,还不快快受降,免得再受苦。" 齐哲迅速抓起地上的箭支,朝镜头扔过去---- 这一系列的连贯动作乃是由两个镜头构成,如果当真朝着演员扔箭,难保不会出事。 那边沈嘉晖还未有动作,胯.下的马却像是突然受了惊,前蹄蹭地抬起,马身朝后一仰。 沈嘉晖压根不会骑马,只是做做样子。发生这等事件,根本束手无策,整个人跌了下来。好在背上还悬着绳子,没有摔到,但身体却是被吊在了空中,要多滑稽有多滑稽。 众人见到这一幕,一时间都忍不住笑出声。 "还不快来帮我!"沈嘉晖叫道。 临近的工作人员连忙上前把他扶好。 "还继续么?要不要休息会儿?"齐哲微微笑道。 沈嘉晖抹了抹额头,狠狠道:"继续!" 于是,再一次。 这回,再次上马时,沈嘉晖谨慎了些。 当齐哲又一回掷出箭羽,沈嘉晖正准备随着威亚上升,马儿故伎重演,甚至起伏更大。 饶是沈嘉晖做好了准备,还是又一次挂了彩。 在场诸人皆拼命忍着笑,一方面因为这个场景滑稽,一方面认为沈嘉晖非要改戏自作自受。 "妈.的!"沈嘉晖低声骂了一句。他看一圈在场的人,最后将目标锁定齐哲。 我抢他的戏,他争都不争地就同意了。现在别人都想笑,只有他一副平平淡淡的样子。没错,肯定就是这人搞的鬼! 拿下威亚后,沈嘉晖快步走到齐哲面前,质问道:"你做了什么手脚?" 齐哲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马受惊,我离得这么远,又能做什么手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