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单词,她在纸上把那些单词抄写了二十来遍,神不知道跑到了哪,一次都没过脑子,不到五分钟,就又忘了。 看参考书,花了一个小时的时间,看了三页,只感觉那些字在眼前跳来跳去,就是不进脑子。 叶子璐烦躁了,把书往旁边一扔:“我今天状态不好,大概是进入瓶颈期了,需要调整。” 股市上午快收盘了,颜珂开始点开财经新闻看,漫不经心地说:“调着调着你就不知道自己该gān啥了。” 这句话是建立在对叶子璐同学历史数据的真实观察结果上的,显然非常准确。 叶子璐不服气:“我都努力了一个礼拜了,什么事都没拖过,说明现在没有拖延症了,只是想休息一下。” 颜珂凉飕飕地看了她一眼:“看来你的自知之明都被狗吃了。” 叶子璐让他噎得够呛,她独自坐在那里生了一会闷气,叫了起来:“不行!这日子还一点自由都没有了呢!快还我电脑!我要看电视剧!” 颜珂淡定地扭过头去,稳如泰山地坐在电脑面前,就是不动屁股。 叶子璐决定使用武力,用手去抓颜珂。 颜珂已经熟练了自己这个笨重的身体,甚至使用颇为得当,立刻轻巧地躲开了,并且使用了秘密武器,在她手上咬了一口。 叶子璐“嗷”了一声,震惊地看着手上的一排小牙印,眼睛都睁圆了:“你什么时候连牙都有了?” 颜珂得意洋洋地张开嘴,小熊布的嘴里,竟然歪歪扭扭地被粘了一排细碎的塑料方形珠子! “你抽屉里有一条散了的手链。”颜珂为她解惑,“我捡了几个大小差不多的,自己粘的,看来对付你还不错。” 我嘞个去了!这货是已经无聊到什么地步了?! 叶子璐直砸chuáng,感觉真是第一次认识颜珂。 就在这时,王劳拉打来了救命电话:“叶子,下午有事么?没事啊,太好了,今天不是周五嘛,下午我这有个活动,可以带个人,我心里怪没底的,你出来陪陪我行么?一起过来呗。” 叶子璐连活动内容是什么都没问,就一口应下了,得意洋洋地看着颜珂说:“姑奶奶有事出门了,你在家里自行玩耍吧,啦啦啦。” 然后不等颜珂 有什么反应,她就飞快地收拾好了自己,臭美地出门去了。 叶子璐感觉自己就像是被颜珂和那个小计划本囚禁的犯人,现在她终于自由了! 无自由,毋宁死啊啊啊!叶子璐踩着轻快的脚步,哼着歌走了。 第17章 愤世嫉俗的王劳拉 人活着,难道不是就为了快乐么?叶子璐边走边这样想着。 她和颜珂聊过不少,知道他那份让人叹为观止的简历——像颜珂这样的人,应该算是有本事的了吧? 家境好,自己争气,事业有成,以叶子璐的主管评判来看,长得也十分不错。 可他又比自己显得高明在了什么地方呢? 也许距离才能产生美,不管多牛bī哄哄的人,一旦混熟了,也就觉得没什么了不起的了。 比如叶子璐隐隐约约地,从颜珂的字里行间感觉到了他的压抑。 叶子璐闲来无事,用来思考的时间总是很多,她就想,每天那么多人出车祸,有些死了,有些醒过来了,为什么只有颜珂独一份的特别,这么长时间了,一直不死也不活,魂附在她的小熊身上不肯走呢? 尽管颜珂看起来非常急切地想回去,每天惦记着他的公司、父母、朋友和员工,但是叶子璐冷眼旁观,觉得他这些焦虑都并不是真心的。 颜珂身上有种极深刻的矛盾,他仿佛还活在过去的惯性里,一方面对这种每天无所事事的日子感到焦虑和不习惯,一方面又在暗暗享受着。 这猜测并不是没有根据的,叶子璐曾经想象过,如果颜珂这件事发生在她身上,她会怎么做呢?也许吓坏了,也许哭一场,但总而言之,绝对不会这样安安分分地呆在一个陌生人家里。 她会第一时间想办法联系父母或者朋友,哪怕这种离奇的事他们一开始不相信,她也会想方设法让他们相信。 说一两件只有她知道的私事,这总可以吧?自己的生日个人信息乃至银行卡账号和密码,总可以用来取信于人吧,再不济还能告诉她妈,她最后一次尿chuáng是什么时候的事呢。 但颜珂并没有这么gān,他连偷偷回去看自己的身体,也要借助自己的帮助,甚至藏在她的帽子里,伪装成了一只真正的玩具小熊。 叶子璐觉得这一刻,她无比了解颜珂那样做是为什么。 颜珂也在逃避,觉得自己这样昏迷着,那些所有的烦心事,压力就可以一推二五六,心安理得地jiāo给别人去惦记。 她从他的只言片语里想象了一下颜珂以前过得那是种什么日子,又跟自己现在这种被一张计划表困住的感觉做了对比,最后十分阿Q地得出了一个结论——太qiáng的上进心并不是好事,颜珂就是一个很好的反例。 为什么每个人都要削减了脑袋往上钻?怎么就不能学学先贤往圣,说一句“万钟于我何加焉”呢? r> 叶子璐这样想着,感觉自己好像看透了什么似的,异常沧桑、并且感慨万千地叹了口气,上了一辆出租车,赶到了和王劳拉约好的地方。 然后她就知道王劳拉为什么非要让她陪着,还那么紧张了。 这天下午,他们公司为单身男女青年组织的一次集体相亲的联谊活动。 众所周知,这种半社jiāo性的都市男女联谊,成功率有,但是比较低,尤其是挑花了眼的情况下,很难经过一顿饭以后就确认下自己的目标。 很多人都是抱着扩大自己的jiāo际圈子、增加人脉来的,只有王劳拉,她作为万花中的一朵奇葩,是真的打算专心致志地相一场亲的。 “要不是因为这个,我早回家看书了。”王劳拉是这么说的,她在卫生间里揪住了叶子璐,指着自己的眼眶紧张兮兮地说,“给我看看,黑眼圈明显么?我这样遮得住么?要不然我再上一点遮瑕膏吧?” “再上你就成日本艺jì了,脸白得跟墙皮一样。”叶子璐打了个哈欠,她对一切正常的社jiāo活动全都兴趣缺缺——这大概就是每天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缺点,她心知肚明自己感兴趣的东西别人都没听说过,偏偏性格又是这样,唯恐自己讨人嫌,所以越发不知道该怎么和别人引起话题、怎么沟通。 所以即使是半只脚迈进社会里的人,叶子璐有时候依然像个懵懵懂懂的学生妹,一见到陌生人就蔫,跟熟人倒是能口若悬河,两相对比,真可谓是一个静如病猫,一个动如疯狗。 王劳拉闻言,认认真真地端详起自己的妆容,并在百忙之中抽空瞪了叶子璐一眼:“你懂什么?人家说了,女孩子要时时刻刻保持自己最美的状态,你永远也不知道自己的真命天子在什么地方。” 叶子璐打了个哈欠给她。 这一刻,叶子璐明白了胡芊为什么一直看不起王劳拉——这种每天只知道为眼前一点事奔波、从不看书充实自己的jīng神、以至于连这种屁话也能当成金科玉律、雷点bào低的姑娘,她们的内心世界真的是简单到近乎贫瘠的。 王劳拉怒:“叶子璐!” “挺好的挺好的,至少我看不出来了。”叶子璐随口说,“你最近每天看书都看到几点?我记得你以前没有黑眼圈来着。” “一两点吧,早晨六点还得起来背单词。”王劳拉bào躁地说,“就是记不住,我基础实在太差,现在想起来,都是那破高中毁了我。” 又来了……叶子 璐绝望地想给自己一巴掌:叫你嘴贱,叫你又引起敏感话题。 果然,王祥林嫂开始了她第不知道多少次的抱怨:“我们老家那种小地方跟龙城肯定没法比,教学质量不是一般的差,稍微有点本事的老师也往大城市里走了,剩下的每天就知道填鸭似的硬塞硬惯,照本宣科,可是水平就在那摆着,好多东西老师自己都不会,上课都能讲错了,我们有什么办法?像我这样考个大专出来自己升本科的,都已经算拔尖的了,哪像你们这里,光市重点就能数出十多个,还有各区重点,好像是个人都能混个重点上上……教育水平高就算了,机会也比我们多,每年光是自主招生,龙城就占了多少名额?” 以王劳拉的智商,就算自主招生,也不会有哪个名校瞎了眼会看上她的。 王劳拉这人,生活上没什么毛病,从不找麻烦,即使两个人不在一个房间住,基本门一关谁也打扰不到谁,但如果王劳拉要早出晚归或者带客人回家,也还是会提前跟叶子璐打招呼,另外她还很会照顾人,爱gān净,并且喜欢按时打扫卫生。 实在是给非常理想的室友。 但唯一的毛病,就是她十分喜欢抱怨自己的出身。 “投胎真是个技术活。”看,到最后,每次她都会以这样一句让人非常不舒服的话结尾。 叫她说得,叶子璐自己都觉得自己像个既得利益者了——好在她虽然是龙城人,但是家里不是什么官二代富二代,像胡芊那样的,已经被王劳拉私下里鄙视了不是一两回了,如果不是叶子璐高中就认识胡芊,知道这是个多么努力认真的姑娘,她都快被王劳拉洗脑了,好像胡芊身上的一切光环都是她那财大气粗的老爸给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