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附近肯定有小炒店的,去打包几个菜吧。”裴荔绕到他身边,挽着他的胳膊说,“你要不要送一份给沈哥呢?” 裴序脚步一顿,落后她半步,随即很快跟上,“送他?” “谢谢他送你过来嘛。”裴荔和他走到医院斜对面的一家店里,茶色的眼珠一转,含着点笑意说道,“哥也很想谢谢他吧。” 裴序笑了,用手掌轻轻按了按她的额头。 “要不要去啊。”裴荔摇摇脑袋,像只很温顺的小动物蹭着他的掌心,“我还记得沈哥上次很爱吃辣。” “不用。”裴序给出一个否定答案后停了数秒,“回去再——” 他话未说完,裴荔却懂了,静静端详他一会儿,眉眼弯弯的,“好啊。” 两兄妹就在三只球形灯泡昏huáng的灯光里,在那座炉灶旁,安然等待。裴荔靠着裴序的肩,打着哈欠小声道,“哥。” 她收紧胳膊,蚊子哼哼般讲出一个仿佛毫无来由的评价,“我觉得,你从来没这样过。” 裴序轻轻摸了一把她的发顶作为回应,淡淡说,“我知道。” 第51章 广阔梦境,空花瓶 从医院返回公寓,沈渝修骤然睡了多日以来的一个好觉。 只是在黎明前,他做了一个短暂的梦,很广阔,同时细碎,有几个清晰而毫无逻辑的片段。 每一段日照都很好,令人能绽开暖洋洋的笑。七八岁的他拎着一张满分试卷,跌跌撞撞地跟在苏渝身后跑。苏渝拿着毛线和一件婴儿毛衣的半成品,朝前走着,背影镀了层金色光晕,像手里那些米白毛线一样,边缘绒绒的。她走了很久,与走廊拐角的沈耀辉会合,一起消失在某间门后,始终没有回头。 随后,这扇紧闭的门又缓缓开了,漏出一条细小的缝。沈渝修自己也变得高大许多,长手长脚,手里拿着的不再是试卷,而是一副昂贵雪具,全新的。那就是在三月了,他想。他记得它,十四岁时从沈耀辉那儿得到的生日礼物。 门内依然是父母,吵架中,指责,怨怼,哀叹生育的困境。 再然后,闹钟便响了,提醒他需要起chuáng洗漱,准备登机。 航班抵达A市的时间正好该用午餐,沈渝修惦记昨晚苏渝那通的电话,起飞前给家里的司机发过短信,一出机场,就坐上车,去了父母的别墅。 司机将车停在别墅台阶旁。沈渝修下了车,望见父母正和一个陌生男人坐在庭院内喝茶jiāo谈。他们表情激动,对方却并不着急,说了几句就起身,作势告辞。 “今天家里有客人?”他低头换鞋,问道。 “夫人没有提前说过。”保姆边给他准备拖鞋边回答,“是突然来的,姓魏,说是以前和先生一起做过生意的。” “哦。”沈渝修没放在心上,沈耀辉擅于jiāo际,家里偶有七拐八绕的亲戚或是断了许多年联系的朋友故旧造访。他不想过去打扰,自己倒了杯水,坐在沙发上休息。 “我办事情你还不放心吗?”忽然有个陌生男声从通着庭院的走廊里传来,音量逐渐变高。 走过沙发,沈渝修才看见,说话的男人穿着不好,在沈耀辉身边显得十分寒酸,并因身高而有些畏缩,中气却很足,“要不是我介绍,当年也不能成事儿啊。” “这是大事,钱不是问题,你一定给我做准了。”沈耀辉语气很严肃,几乎拿出在总公司董事会上发言的架势。 沈渝修听得奇怪,冲往门口走的人打了声招呼,“爸妈。” 他一出声,穿过客厅的三人齐齐回过头看他,沈耀辉和苏渝的脸上竟然一同露出一丝少见的复杂神色。沈渝修愣了愣,怀疑是自己眼花,那一闪而过的神情实在有点像是巴不得他不在这里。 “回来了。”还是沈耀辉先开口,“去书房等。” “好的。”沈渝修颔首,把杯子jiāo给佣人,故作自然地转身踏上楼梯。 沈耀辉似乎有什么很重要的事需要拜托,在别墅门外逗留了好一阵才上楼。沈渝修在窗边站着,看他重新进门,才折回沙发上坐下。 “这几天去哪儿出差了?”沈耀辉捧着茶杯进入书房,一副表情凝重的模样。 沈渝修拿出在航班上想好的应对措辞,报了个有新近投资的城市,“去考察。” “是吗。”沈耀辉的语气能听出几分心不在焉,“最近公司事多,离不了人,非必要的出差就安排其他人去。” “知道了。”沈渝修应声好,反问道,“妈昨天说,您找我有事?” 沈耀辉低头喝茶,沉吟片刻,才说,“公事,已经处理了。” “好。”沈渝修直觉他是在避讳什么,想了想,转头提起另一件更要紧的事,“那我和庞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