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之脩在师门之中素来受重视,所以即便天籁宗明明知晓这次的宝贝消息很可能是假的,天籁宗为表郑重,还是派了李之脩和秦涛两个天籁宗的未来的jīng英弟子前来一探。 天籁宗虽然是小门派,可是李之脩早就习惯了居上位,对他人颐指气使,之前在船上时李之脩没有机会,也没有这个想法,可是这会子,眼前只剩下这几个小修士了,且他们能否顺利活下去,全然在他一念之间,李之脩这样想罢,说起话来就越发不客气了起来。 秦涛亦觉得他们没有什么可顾虑的,双目淬了毒一般,直直的盯着乔叶:说到能言善辩,我记得莫道友甚喜口舌之争,不若就由莫道友与那珊瑚妖闲谈几日,待我等出来,再与莫道友相携离开呢?” 凌昀闻言,冷哼一声;辛宏叹息一声,不言不语。 唯有岳无盐冷冷地开口讽刺道:李道友的记性竟然如此之差么?李道友只说这珊瑚妖需要有人与他谈天,如此才能拖延时间,令我等有机会进入海底dòng府。可是,这珊瑚妖何止是开启了部分灵植而已?我观这珊瑚妖开启灵智至少千年,与寻常修士也差不多了,于这等妖shòu来说,道修对它们本就是大补之物,它又岂会因着有人跟它聊天,就放过到嘴的佳肴?李道友却只说这珊瑚妖仅仅开启了部分灵智,不会主动伤人,这又是何意?莫非李道友还想想方才那般,忽然‘忘’了这珊瑚妖的本事了么?” 秦涛怒道:你竟敢这么指责我们,难道你想在我们师兄弟找到宗门宝物之后,被留在这里永远离不开么?” 岳无盐冷冷的盯着秦涛:狡兔死,走狗烹;飞鸟尽,良弓藏。若想缠住这珊瑚妖,两位道友尽可将自己的灵shòu拿出来,哄着那珊瑚妖玩耍,何必又要搭上我等的性命?” 原本冷眼旁观的辛宏和凌昀,闻言微微动容,看向秦涛二人的目光很是不善。 莫长生不知何时已经和岳无盐一起站在了秦涛和李之脩二人的左侧,和站在两人右侧的辛宏和凌昀,直接将这二人围了起来。 少年轻轻一叹,看向李之脩和秦涛二人的眼神格外怜悯:两位道友莫不是忘了,此次要寻找的是你天籁宗的宝物,两位道友身为天籁宗之人,却不肯舍身以报宗门恩义,却又将自己的责任百般推脱,这又是何意?” 不等李之脩冷静下来,莫长生又道,且,我等之前立下誓言的前提是,两位道友能保住我等一命,我等才不会无故抢夺天籁宗宝物。然而现下看来,两位道友频频以我等性命相要挟,之前故意害死陈汉道友,方才又妄想取我之性命。是不是待我死之后,两位就要继续算计陷害其余三位道友?” 李之脩满头冷汗,先前的骄傲一概消失不见,忙道:我岂会如此想?我只是一时不小心,忘了而已……” 莫长生哪里肯给李之脩继续解释的机会,当下举弓搭箭,同时还不忘提醒辛宏等人:辛宏道友,凌昀道友,岳道友,诸位还等甚么?待他们将我害死,他们下一个要害死的就是你们!要知道,我们此刻还能以四人之势杀了他们二人,待我死了,诸位,可只剩下三个人了!”然后他瞄了一眼断了一臂的凌昀,忽又改口道,不,是两个半人,诸位到时,可还有完全的把握,将那避水珠和藏宝图都夺了来么?” 莫长生的这段话,令三人俱是心头一骇! 凌昀断了一臂本就烦心难过,此刻被这莫长生鄙视为半个人”,更是面色铁青,却是当仁不让,比莫长生的箭还要快上一步,直接独臂举剑,以剑芒刺向修为弱一些的秦涛! 岳无盐则是从储物袋中面无表情的取出一块黑纱,当即向李之脩打去!只见那黑纱倏然变大,猛地一卷,就将李之脩捆粽子似的捆进了黑纱里。岳无盐再一扬手,就看那被捆起来的李之脩猛地摔倒在地上,láng狈如鼠。 莫长生箭在弦上,却仍旧克制住了,似笑非笑的看向辛宏:辛宏道友,怎的还不动手?” 开玩笑么?四个人里三个人都动手了,最后一个人怎么可能白白看戏,明明不出工,却要和他们费时费力之人领一样的工钱? 辛宏今年已经九十二岁,距离练气期的百岁寿元,只剩下短短几年的时间。他自认活了那么多年,还是有些阅历和经验的,可是眼看着眼前这三个年轻人说打就打,还非要让他掺上一脚的情形,也只有认输的份儿。 可是辛宏终究是年岁大了,他犹自最后挣扎了一下,迟疑道:不如留下一个?天籁宗估计还有甚么找到和得到宝贝的秘诀告诉这二人了,此刻就杀了他们,我们能找到宝贝么?” 莫长生道:找不到又何妨?辛道友莫非以为,天籁宗真的会让两个练气期的小修士来替宗门寻宝?且看他们的修为,我猜测天籁宗只是让他们来寻找筑基机缘,顺便一探此地。只怪这二人忒傻,竟看不出宗门用意……” 莫长生的话半真半假,李之脩已经被黑纱包裹了全身,嘴巴也被堵住了,说不出话来,反倒是秦涛满是怒气地道:你胡说!我们才不是傻子,宗门明明就是……” 秦涛最后的话没能说完,就被莫长生已在弦上的箭给she了个对穿。 莫长生笔直的站在那里,手指微动,就见那把she出去的箭又自个儿飞了回来,乖巧的落到了莫长生的手中。 辛宏看着这三个年轻人不约而同的看向自己,他立刻就明白,自己不可能独善其身了。 是了,这种时候,人人都动手了,人人都有嫌弃,反倒是他想擎等着吃白食,怎么可能? 辛宏心中自嘲了几句,果断动手,斩杀了李之脩。 至此,海上独独活下来的七个人里,只剩下了四个人。 当然,按照莫长生的说法,是三个半人。 辛宏苦笑,看莫长生和岳无盐分别动手,将秦涛和李之脩身上翻了个底朝天,灵石、符箓和丹药、法器自然是四个人平分,翻找找出来的地图,亦是复制了三份,每人拿一份。 到了最后,最难分的反而是那颗避水珠。 三个半人,却只有一颗避水珠。 几人都没有说话。 身为莫长生口中的半个人”的凌昀,虽然不忿莫长生说法,可是断臂之后,他的修为虽然没退,但是法术之类的,却是明显退了一个境界,独臂狭看着虽好,可是谁独臂谁知道,这其中的苦楚和境界的倒退,愣是让凌昀现下只能低调再低调,恨不得莫长生忘记他们之间的纠葛,恨不得周围几人都没发现他是几人中最弱的一个。因此这种情形下,凌昀不能开口,也没法子开口。 辛宏倒是想争,虽然他方才被莫长生bī迫的不得不动手杀了李之脩,可是事实上,他修炼数十年,在练气圆满期也待了将近二十年,他的修为和斗法经验,其实是在同样练气十二层的莫长生之上的。 奈何不等辛宏开口,几人里唯一的女修岳无盐却开口了。 在下认为,这避水珠,当由莫道友保管,两位道友可赞同?” 莫长生意外的看了岳无盐一眼,他其实是打算威胁凌昀站在他这边,然后诱之以利,以此拿到避水珠,却没料到这岳无盐竟会出此言。 辛宏和凌昀还能说甚么?打,打不过,吵,吵不赢,当下只能咬着牙认了。 几人重新立下不得随意算计彼此的心魔誓,莫长生也保证会带着三人离开,这才算完。 ☆、第77章 莫长生在李之脩算计陈汉死掉的时候,就已经在打算如何一举杀了李之脩和秦涛了。 他心中计算许久,也有了大概的成算,能一举杀了这二人,可是事到临头,几人中唯一的女魔修岳无盐会主动站在他这边,这却是莫长生没有料到的了。 莫长生似有似无的朝着岳无盐那边看了几眼,就见岳无盐在辛宏和凌昀不曾看到的地方,冲他微微弯腰。 莫长生一顿。 修真界素来等级分明,qiáng者为尊,弱者向qiáng者低头,本就是寻常事。 可是至少在此刻,岳无盐的修为和莫长生的修为不分上下,虽然莫长生制符之术超群,可以用符箓在斗法之中站上风,可是这岳无盐虽是女子,却是魔修,魔修之yīn狠,未必会让她输给莫长生。 然而岳无盐却能几次对莫长生示好,甚至在其余人看不到的地方冲他弯腰——这却让莫长生不得不好奇了。 只是好奇归好奇,他们一行人已经进了这处海底dòng府,手中又握有地图,尽管不知道这海底dòng府是否真的有至宝在,但几人皆小心谨慎,在海底dòng府中一次次躲过侵袭。 莫长生因莫长忧之故,在布阵方面的天赋虽然比不过莫长忧,可是对于破阵之法,却远在其余几人之上,因此众人能几次躲过阵法算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