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事...发生的有那么一丢丢的突然,花灯落在水里的声音格外的清晰, 阮宝的脸色当时就沉了下来,谢临不用看也知道大事不好。 胭脂河不算很宽,此刻那灯笼就浮浮沉沉的漂在岸边,从外表上看着该是没什么。 谢临余光看了一眼, “我觉得问题应该不是很大...” 阮宝气的眼圈通红, “问题不大??” 这也是人说的话?她好好的花灯就这么掉进水里了,他这个始作俑者涎着脸说问题不大? 岑其宪默默走到岸边将灯笼捞了起来,眼皮子抖了下,阮宝见状让他拿过来, 沾了水的绢纱淅淅沥沥往下滴着水,上面画着云纹仙草的墨迹早已晕开,里头灯轴上的剪纸就更不用说了,那东西为了看着轻盈灵巧,向来是薄的,先下已经湿成了一团,坏得不能再坏, 刚才还活灵活现的兔子灯,现下已然是废了。 阮宝接过岑其宪手里的灯杆,心疼的肝颤,杏眼怒视着谢临, “谢临...你...!” 这灯...好吧,没救了。 谢临自知坏事,俊脸上有那么一点尴尬,目光游移道, “不就是个灯么,我赔给你不就完了...” 就是一个灯?赔给你?这是普通的灯么?若真是有钱能买得到她哪里会守着看舍不得走?别说这灯会上,就是那灯主人的手里也不会有第二盏来。 谢临看她目似喷火脸色不善,只觉得身上凉飕飕的,心里也清楚如果目光能杀人自己此时已经死了百八十遍, 这种情况下傻子才在原地等着挨骂,谢临眼珠子转了一圈, “那个什么,你在这里等我,我去给你买个一模一样的回来!我就不信我买不到!” 说完人已经跑了个没影了。 坏了人的东西不算,连个道歉都没有人就跑了,天底下哪有这样的事? 也就谢临这混蛋能干的出来! 阮宝周身的气压可见的低了下来,还真的在原地没有动弹。 春花见势觉得不对,小心翼翼的上前, “殿下,您还真等啊?” 那谢家公子明摆着是个不可信的,说不准就是诓骗人的。 阮宝闻言冷哼道, “我当然等,我如何不等?我倒要看看他能给我买个什么灯回来!” 春花听着一愣,那灯笼哪有那么好找的,换成她是谢公子,肯定也是借着由头跑了不回来了啊,上赶着找骂不是傻么? 正想着,耳边只听了“咔嚓”一声,相思木的灯杆在阮宝手中断成了两节, “他若回来便罢,好歹算他有点良心,他若是不回来,那就要我以后再也别碰见他,否则...” 这话听着凉飕飕的,春花打了个激灵,又问, “那谢公子要是回来您就放过他?” 阮宝嘴角凉凉一笑, “放过他?我几时说过?” 春花:...回来也不放过的话,那还不如不回来了... 不过...春花又想到一个问题, “殿下,谢公子去一个时辰您也等一个时辰?” 这大冷天的在原地站着多冷啊? 阮宝睨了她一眼, “等啊,当然等,不过不是我等,” 断了半截的灯杆塞进春花手心里, “是你等。” 她又不傻。 春花:......早知道我不问了! 谢临这一走就是小半个时辰,期间春花都觉得他不会再回来了, 万万没想到,他还是真的守约, 华灯初上,少年穿拂人群而归,各色花灯投下的烛光在他如玉的脸上落下一层温暖的釉色,端的是俊美无双, 像是色彩饱和的画卷,一寸一寸的画中人展现在眼前。 春花激动的都快哭了,从来都没觉得谢家公子这么俊俏过! 再不回来她自己都觉得自己是傻子了怎么说! 谢临从别处回来,只见春花不见阮宝,疑惑道, “其他人呢?你主子呢?” 春花眼泪汪汪, “谢公子,你在此处不要走动,我去寻殿下回来!” 说完自撒开了腿跑开了。 不多时,春花便带了人回来,谢临闻声望过去,登时气的脸黑了一半, 阮宝走在春花后头,岑其宪整个人都快叫物品盒子给埋了, 好家伙,他辛辛苦苦去给阮宝找花灯,一条街都跑遍了,她可倒好,还逛上了?有没有这么欺负人的? 阮宝却不知谢临心里如何做想,摇摇摆摆的晃到谢临跟前,打量了一下他空空的两首手,盘问道, “花灯呢?” 还有心思管他要花灯?谢临看着阮宝手里还拿的一根糖葫芦,登时就气笑了, 那糖葫芦还没吃,晶莹剔透的糖衣裹着红盈盈的果子,外头还滚了一圈细白的芝麻,看着便叫人觉得食指大动。 谢临唇角微微一挑,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俯下身去,一口叨走了最上头的一颗果子。 眨眼间好端端的糖葫芦就秃了头,阮宝杏眼一瞪, “你!你做什么吃我的糖葫芦?” 谢临瞟了她一眼,并未理她,仿佛故意气人一般,细细咀嚼了片刻才咽了下去,慢条斯理道, “什么你的糖葫芦,你又不吃,我还当是犒劳我的呢。” “你怎么知道我不吃?你多大的脸我给你买?” 他这话说的其实不错,阮宝买这糖葫芦还真不是用来吃的, 少糖的点心她都不敢用的太多,何况是这明晃晃裹了糖的糖葫芦,根本就是看着好看买来看的。 不过谢临这么问,她当然也不会承认不是用来吃的就是了。 谢临听着轻轻一笑, “那你倒是吃啊。” 吃?最上面的已经进了这人的肚子里,她就算是牙不疼,也断不会和他共吃一根糖葫芦,两人也没到那个交情的地步。 阮宝叫他噎了一口,也无意在继续这个话题,转而说道, “少说废话,我的灯呢?” 谢临挑了下眉毛, “吃完我就告诉你。” 吃完?说什么吃完?顺着他的目光瞟到自己手里的糖葫芦,阮宝顿时觉得一阵心塞。 本来想的是就算扔了也不给他吃,但看着谢临额头上浅浅沁着的薄汗,到底还是咽了回去, 反正这糖葫芦已经被他啃了,看着也不好看,还不如给他吃了,省得手里黏糊糊, “给你,吃完快放!” 这人刚还攥的死紧的糖葫芦就这么送到面前来了,谢临一下不知道怎么接了,问也没想着她真会给来着,顶多是逗她玩, 怀疑的目光上下扫视,想到刚才吃了一口也没什么事,可见不是下了毒的,这才放心的接了过来。 精美如红玉般的糖葫芦到了这人嘴里...叫阮宝来说这简直暴殄天物, 谢临几口解决了糖葫芦,拍掉了手上残留的糖渣子,这才不紧不慢的开了口, “灯笼我找了,走马灯有好几个,就是没有带兔子的。” 阮宝白了他一眼,丝毫不意外这个结果, “那你还敢回来?” 谢临勾唇一笑, “你要花灯我没有,不过我找到了这个。” 手指指向了怀中,阮宝这才注意到他怀中鼓鼓的一个小包,看样子是个活物,此刻正在衣料下微微的动弹, 这是...想到了一个可能,阮宝微微睁大了眼睛, 少年修长的手指拨开胸前一角,仿佛是应照阮宝心中所想,黛青色的衣襟里,缓缓露出了一双长长黑色的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