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救救我。” 很弱、很小的求救声从黑暗中传出来。 司徒霜看着那只抓住自己裙摆的手,有暗红色的血迹,她嘴唇一抿,有些不高兴。 陌寒绝手指一划,司徒霜被抓住的那点裙边已被割下,他桃花眸有些冷,打了个响指,一簇白色火苗在指尖跳跃。 火苗发出的光照,照亮了那拐角处的黑暗,也照亮了手的主人。 墙根上斜靠着一人,一袭紫衣,大半破损,已被血染成深紫色,嘴唇泛青,面部也是青的,双眼半眯着,半眯的眸子快失去了焦距,显然离归西只剩几息时间。 司徒霜看清楚地上的人,面上毫无波动。 “前天在食月楼见过的人,好像姓白?” “是他。”陌寒绝道。 司徒霜走上前蹲下,与那男子平视,语气淡淡道:“你快要死了。” 那语气,平静极了,就好像在问‘今天吃饭了吗’的随意。 男子半眯的眸子微动,右手捂住下肋正往外冒着血的伤口,“所……救……救我。” 他觉得体内的生命力正在缓缓消散,这种感觉小时候有过一次,那是弟弟去告状说自己欺负他,自己被母亲暴打一顿,被关进祠堂,三天滴水未进。 在那个冬天,他觉得他会熬不过,那种无助又害怕的感觉,记忆里很清晰的记得。 现在,又要体会那种感觉了吗? 声音如碎了玉珠,风吹即散。 “我救人是要钱的,你值多少幻灵币?”司徒霜道。 她没有说金币,在灵术师的世界,紫金币与幻灵币才是通行货币。 看这人也是灵术师。 “我……有五毒伴生草……”男子道。 司徒霜有点惊讶,扭头看向陌鱼,陌寒绝也感到的意外。 这是运气好呢,还是运气好? 白天想着晋级三阶炼药师,晚上所需药材就出现。 好运气! 司徒霜从灵戒里掏出一瓷瓶,倒出一粒丹药给男子塞进口中,“你伤的不轻,又中碧麟蛇毒,先把五毒伴生草交出来,我好救你。” 丹药入口即化,男子感觉生命力消散有所减缓,他心念一动,四个黑木盒子就出现在地上。 他也不怕眼前两人把他杀了夺草,在涣散的视线里,他看那后面站着的一袭水墨画黑边白衫的男子周身收敛的气势,存在感极强。 像那种人,他知道修为极强,因为他以前有见过。 那种看任何事物都淡然的人,会在乎那几株草? 男子的眼里只有蹲着自己面前的姑娘。 司徒霜将盒子一一打开查看,陌寒绝就站着她身后,她不认识,他认识。 看来得找这个大陆的药材书籍来填充自己了。 “你,我们救了。” 身后传来陌鱼的清冽声音,司徒霜将盒子合上收好,玉指封住男子几处穴位,制止血再流。 起身,接过陌鱼递来帕子擦擦手。 男子听到这话,心里提着的心一松,脑袋一歪,昏死过去了。 “意志力还挺顽强的,要换做他人,早就去奈何桥上等着喝孟婆汤了。” 司徒嘴上侃侃着,“去食月楼?” “嗯。” “你背?” “有人背。” 又是一个响指打响,早前驾车的冷面青年如鬼魅般出现。 “扛去食月楼,弄个安静房间等着。”陌寒绝吩咐道。 “是,爷。” 冷面青年一拱手,上前扛起男子一跃而起,几个起落便消失在黑夜里。 “走吧。” “嗯。” 两人转身离去,只留墙根处那滩黑绿色血迹,夜风一吹,凝结成块状,成了墙上的褐色青苔。 食月楼。 司徒霜、陌寒绝到食月楼时,窦楼主早在门口候着,简单问候一声,便在前带路直奔伤号房间而去。 房间里,男子静静地躺在床上,冷面青年坐在桌边,听到有脚步声临近,起身去开门。 吱呀一声将房门打开,门口站着三人。 “爷。”青年一拱手。 陌寒绝微点头,三人走进屋,屋里的血腥味有点重。 司徒霜坐在床前,先把了男子的脉搏,脉搏时弱时强,时隐时现。她黛眉一皱,又查看伤口。 身后,窦楼主仔细瞅瞅床上的人,脸上有些震惊,轻声退到自家爷身旁,小声说道:“绝爷,这是城主府的白泊阳,那副样子!你们怎么遇到的?” “菊里巷自己贴上来的。”陌寒绝手上弄着茶杯,漫不经心道。 “呃……”窦楼主一噎,有点不相信。 “这人是九泊城来的,是城主夫人的外甥,在这里已经三年了,一直深居简出,看着病殃殃的。” 窦楼主坐于一旁,手上的折扇啪地一下打开,玉骨扇拿斜一点,有一大半的风朝陌寒绝扇去。 “中了碧麟蛇毒,看那状况已有三年之久。” “原本是个天才,现在呢?被碧麟蛇毒侵蚀修为掉了三级,这毒可真霸道呐。”窦楼主道,语气充满些可惜。 唉! “娘子有把握的。” 陌寒绝那肯定的语气,听在窦楼主耳里,他感觉空气有点甜。 窦楼主:“……”绝爷,我还能说什么? 司徒霜已经检查好白泊阳身上的伤,内伤即极重,特别是灵脉!已经破了个洞,原本顺道流通的灵力,大半从破洞流出,在体内四处窜动,有些原本受伤的器官,已受到乱窜灵力的‘欺负’。 再加上碧麟蛇毒,这白泊阳脸色泛青,实属罕见。 换做他人,早就嗝屁了! 司徒霜从灵戒里拿出银针,开始给白泊阳梳理乱窜的灵力,在还未开始时,她拿出早已理好的炼丹材料。 “陌鱼,先将这些药材准备好,待会儿我便开始炼丹,这人的毒只能用碧玉丹解。” 陌寒绝桃花眼一扫窦楼主,窦楼主立即上前接过,目光扫过纸上所需的药材,脸上神色除了诧异,还有点震惊。 诧异的是:看到单纸上的药材,都是四阶、四阶以上。 震惊则是:这夫人要晋级三阶炼药师! 年纪轻轻已是二级炼药师,牛! 司徒霜见窦楼主杵在那不动,她一挑黛眉:“有问题?” “没没……”窦楼主摇头,就是有点惊讶。 果然,绝爷看上的夫人,不简单,不简单啊! “那还杵在那干嘛?”陌寒绝微冷的声音传来。 窦楼主一激灵,脚底抹油,溜了。 绝爷,注意外冒的冷气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