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下去,不太好。虽然不太清楚,是哪里不好,但就是不好……! 女神官想也不想就先拍了下手。这也是之前从他身上学到的。 那就是无论任何时候,与其迟了才想出好的计画,还不如立刻展开行动。 「别、别说我了,哥布林杀手先生,你才没关系吗?」 「哪方面。」 「像、像是……钱之类的?」 「没有问题。」 她的话题转得未免太露骨。也不知哥布林杀手是否有留意到,他点了点头回答。 「一开始交涉的酬劳,已经付完了。」 「……?」 「我,请他喝了一杯。」 「啊。」 女神官不由得遮住嘴。 她视线所向之处,正好看到长枪手拔开加点的名酒瓶塞。 魔女则在他身旁一点一点地啜饮,慢慢享受这上等好酒最先倒出的一杯。 ——……那个人很懂呢。想必。大概吧。 「……你还真是,很会精打细算呢。」 「剿灭哥布林的酬劳行情,本来就很低廉。」 「这样好吗?」 「当然好。」 反正剿灭哥布林的酬劳本身是由公会支出,所以他不会吃亏。他这么喃喃道。 女神官半翻白眼地瞪了他一眼,但他似乎不放在心上,她当然也不是真心责怪。 女神官觉得心情变得很放松,轻飘飘的,满心雀跃。脉搏怦怦然跳得很快。 「……问你喔,哥布林杀手先生。」 「……什么事。」 「你为什么,呃,不马上……委托大家呢?」 何必要在公会做出那么夸张的举动? 只要正常地贴出委托,不就好了吗? 她想到这,问了出来,哥布林杀手随即板着脸不说话了。 「啊、当然,如果你不想说,那就算了……」 「……不是什么,大不了的理由。」 他对赶紧补上一句但书的女神官缓缓摇头,说道。 「我那个时候,没有任何人来。」 他把视线转向喝酒喝个没完没了的冒险者们。 挺身而出的人们。为了剿灭哥布林而拿起武器搏命的人们。 又或者是没能回到这里,就这么死掉的人们。 「这次说不定也会这样。没有任何可以肯定的成分。是在碰运气。」 理由就只是这样。他低语着,说因为我似乎是个「怪家伙」。 铁盔就此沉默。女神官叹了一口气。 真的是,拿这个人没办法呢。 「————你这么说就错了。」 所以女神官开口了。 「只要你开口,我就会帮忙。」 在说什么傻话呀,她埋怨道。 「不只是我,这个镇上的冒险者,全部,全~部——」 尽管暗自心想,这个人还真令人没辙。 「下次,还有下下次,从今以后一直都是。只要你开口,大家就会帮你。」 但仍蕴含由衷的心意。 「——所以,这才不是碰运气。绝对不是。」 她露出花蕾绽放似的腼腆笑容。 他喃喃说了声是吗。 女神官挺起小小的胸膛回答是啊。 ——现在,应该就说得出口了吧。 她的胸口跳得就像一阵急鼓,把握紧的手靠到胸前,呼气。 「……我说啊,哥布林杀手先生。」 自己多半醉了。 因为醉了,所以也没办法。 嗯,就当作是这样吧。这样就好。 「难得有这机会,我也可以……跟你要酬劳吗?」 「你要什么。」 啊啊,地母神呀,还请赐给我勇气。 我想要的,就只有足以让我把短短一句话说出口的勇气。吸气,呼气。 她直视他的脸孔,然后说: 「请你,脱掉头盔给我看。」 「……」 他不发一语。 但最后又死了心似的呼出一口气,手慢慢伸向头盔。 他解开扣具,脱掉头盔,把他结束战斗后的脸孔,暴露在酒馆的灯光下。 「……嘻嘻。」 女神官也不遮掩发红的脸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