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景寻这才意识到江屿看的不是后面的帘子,而是他自己。 江屿后退一步,关上浴室门:“你慢慢洗。” 顾景寻撑住门板,一手抚摸颈下的皮肤,指腹能摸到浅浅的牙印,其实早就不疼了,顾景寻缓缓合上门,回到浴室给徐宣洗澡。 听到浴室里的脚步声,江屿无端松了口气。 他坐在单人沙发上,从通讯录里翻出玄武的联系方式,发了信息询问对方知不知道谷泉道人。 那边半天没有回复,玄武上了年纪,最大的乐趣是趴在水边晒太阳,从来不会随身携带手机。想要打电话发信息立刻联系到,基本不可能。 江屿也不急,撂开手机,琢磨徐宣的事情——外貌再如何相同都要依靠伪装,假的始终都是假的。 既然两个魂魄都是生魂,说明魂魄的肉身还没有毁坏,能不能让魂魄和原本的肉身产生呼应,进而对两个魂魄进行区分? 不过幕后人既然敢把徐宣的魂魄放回来,是否代表他有别的手段防备?甚至……两个魂魄都不是徐宣? 如果他们选择错了,或者两个魂魄都不是徐宣,顾景寻又要怎么告诉严伊,在真相揭露之后又怎么和严伊相处。这对于顾景寻来说,几乎是两难的境地。幕后人的目的可能不只是在顾景寻身边暗查一个棋子,也是为了离间顾景寻身边的亲人。 毕竟对于顾景寻来说,在G市的顾家可能只有一个顾老爷子算家人。 江屿的注意力已经从徐宣转移到了顾景寻身上,他发散性地想了半天,最后得出一个结论——幕后人确实是个变态,不仅要损人利己,还要在损人的过程中折磨对方的心理。 江屿揉揉眉心,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小憩。 浴室里传来脚步声——顾景寻抱着徐宣走出浴室,徐宣趴在顾景寻肩膀,脑袋一点一点的,已经快睡着了。 顾景寻小心放下徐宣,他以为江屿睡着了,轻轻走到江屿身边,“江屿,别在沙发上躺着,到chuáng上睡。” 江屿睁开眼睛,“我没睡。” 顾景寻坐在沙发扶手上,他已经换下了那身湿透的睡衣,穿一套米色的家居服:“去卧室里睡吧。” 江屿示意他看徐宣:“我跟他睡一个卧室。” 顾景寻:“去主卧吧,侧卧是单人chuáng。” 江屿:“我睡觉不占地方。” 他是来防止这个徐宣会被幕后人驱使,睡在主卧就离徐宣太远了。 “或者我打个地铺,”江屿站起来,目光在chuáng的左右估量距离,“有地暖也不冷。” 顾景寻也跟着站起来:“那好,我来拿被褥。” 顾景寻在侧卧的柜子里取出被子和垫褥,江屿帮他拿了几chuáng被子,纳闷:“你拿这么多gān什么?我不怕冷。” 他又不是豌豆公主,事实上给他一个枕头两张毯子,他变成貔貅也照样能睡一个安稳觉。 顾景寻三两下铺好四五层垫褥,在垫褥上铺好被单,分了两个被子:“嗯,是我怕冷。” 江屿:“你要睡这里?” 有chuáng不睡跟他打地铺? 难道…… 江屿怀疑:“你不放心我跟你侄子睡一个屋子?” 顾景寻:“……” 顾男主有点心累,考虑到江屿的性格,还是隐晦地提醒:“我怕离得太远……维持不了我们之间的契约。” 江屿手里捏着被子,陷入沉默。 他居然忘了自己上楼之前和顾景寻说的是“为了巩固契约”。 江屿面无表情地和顾景寻对视。 顾景寻及时给江貔貅递出新的台阶:“虽然貔貅很敏锐,但我还是比较担心……” 江屿慢吞吞缩进被子里:“我勉qiáng答应。” 顾景寻忍住笑意,起身关了灯。 江屿躺在被窝里,虽然是地铺,但铺了足够多的垫被,地板下又有地暖,江屿刚躺进去没多久,浑身就温暖了。 chuáng头灯一关,室内陷入黑暗。江屿敏锐地捕捉到另外两道呼吸,一道在chuáng上,一道……就在耳边。 侧卧的面积不大,摆了柜子和单人chuáng之后只剩下一点空余位置,地铺的大小刚好供江屿和顾景寻躺下,至多还留下一点供人翻身的位置。所以虽然两人分了不同的被窝,但江屿的肩膀和顾景寻的只相隔几层被子。 江屿闭上眼睛,他本来以为自己会不习惯,但闭上眼睛之后,他居然很快就找到了困意。貔貅的气运和顾景寻的气运再次进入循环,江屿在半个小时后彻底睡熟了。 和江屿相反的是,顾景寻一直没有睡熟,躺在被褥里,在脑海里预测换魂这件事的所有可能情况,以及每个可能最终会通向什么样的结果。 等到分析了所有可能,顾景寻在其中选择一个比较合适的方案,这才缓缓坠入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