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风易gān笑着:“……还,还行。” 旁边几个老人就也跟着“呵,呵呵,呵呵呵。”的假笑。 可小姑娘不讲武德,完全没听出曲风易话里的qiáng做欢喜,转头就兴奋的朝大婶——这一次就完全放开了,那大嗓门,百米外都能听见,就这曲风易才相信她刚刚是真的在小声。 “霍姨!!!客人们说他们高兴了!!” 一声吆喝,百方寂静,接着,刚刚还热热闹闹唱歌跳舞的村民们,一窝蜂的,炸了。 “什么什么!” “要开饭了吗?!” “怎么办,我还没准备好,我有些紧张!” “我是不是要沐浴一下!?” “饭前仪式的三步骤是什么来着,有谁借小抄让我抄一下吗!” 曲风易不打算再等了,他压根就不应该待在这里,这简直就是过来送菜还问别人要几分熟那种,还什么不到最后一刻不要放弃,再不走,他就要进人家胃里了!想走都走不了了! 然而就在他下定决心,捏碎钥匙的一瞬间。 他侧过头,看这副本的最后一眼,看到一个脸有些微微眼熟的人从远方,提着灯笼,踏着夜色走来。 身后是黑暗,身前是光明,少年的脸被火光映衬,眉眼微微淡漠,竟透出一丝神性。 一旁传来声音。 有同是闯关者的老人,又有那疯疯癫癫的,让人只觉无语又觉可怕的村民们。 “……是他。” 他谁啊? 曲风易想着这个问题,怎么一副比我还牛bī的样子。 再然后他想起来了。 刚进副本的时候,他正不耐烦的看向远方的黎艾,想着怎么又是这个女人,啧,还是那个德性。 然后目光四处寻觅,看到一个年纪不大的孩子,看起来还在上学的样子,身上还穿着半旧不新得校服,脸上写着——跟新人一样的迷茫。 那时,曲风易想,哦,一个马上就要死掉的新人。 再然后看到王三刘一他们走到那个新人面前,曲风易还看好戏似的,又是一条被人看中的鱼饵。 所谓鱼饵就是替死鬼的意思,毕竟副本这么危险,有一些信息需要拿人命去换,比如BOSS的弱点,这时候就需要鱼饵上场,用鱼饵的命去试探BOSS,不就可以轻松获得信息了吗? 可惜了。 曲风易在心里道,为这个少年献上悼词,可怜的孩子,副本世界里,容不下你的单纯和无知。 可惜了,要是做我的鱼饵多好,不过刘一王三看起来不好惹的样子,那还是算了。 后来土屋里没有看到那三人,曲风易就在心里已经给圭明打上了死亡的结局。 唉,又一个死掉的可怜人。 他如此想。 ——这一幕幕的回忆,与现在看到那本以为已经死去的人,再次活生生的出现在了他的面前,提着灯笼,身前是光明,身后是黑暗,就这么淡定的踏着光,朝着满是活尸的集会走来。 那步伐坚定又从容,看不出半点慌张和无措,好似前方不是刀山血海,而是鸟语花香。 更让人细思恐极的是,反倒是曲风易忌惮的刘一王三二人不见了踪影。 这,到底是被人利用的新人,还是披着新人皮装模作样的鲨鱼? 曲风易还在思考这个问题,但是一切都来不及了。 他已经捏碎了钥匙,这是他第一次使用钥匙,整个过程,好像只有一瞬,又好像被拉长了,他还能听到四周的声音,但又觉得自己跟周围之间的距离变得非常远。 他还能看到圭明。 但圭明却已经看不到他了。 关于圭明到底是装的,还是真的,这一切对于曲风易而言,已经不重要,反正他们之间很可能再无jiāo集。 —— 圭明不知道刚刚有着一个闯关者,在离开副本的时候,对他深情凝望,并把他的脸深深的记在了脑海里,他总算是监督小鬼把作业改完,还说服了脑袋转不过弯的栓子叔,可以来集会上玩玩了。 远远就听到霍婶那大嗓门,在那唱《今儿真高兴》,瞧那欢喜劲儿,看着就高兴。 他忍不住脸上带着点笑,霍婶是出了名儿的百事通,就没有事儿能逃得过她的眼睛,圭明几乎是从小听霍婶嘴里头的八卦长大,每回带的瓜子花生什么的,全都在她的一张嘴里头的故事里,给消耗gān净了。 说来也奇怪,有些事情,其实也就jī毛大点儿,别人说就gān巴巴的,霍婶就能说得活灵活现,有高cháo,有转折,还有起伏,比别人专门说书的讲得都有意思,就是很容易被当事人抓住,抓住就要给骂上一顿。 想起霍婶讲得东村的母猪想怀崽,要买公猪jīng结果被西村头拿人jīng给骗了的事,就特好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