井柚不再回话,只是摇头,而后朝门口走去。 她拒绝了范安沫送她过去的好意,自己开了车。夜已经深了,井柚没心情没想法地朝医院开。 她已经预测到了,这次过去又会遭受怎样的冷嘲热讽,会有许多人说她是井家的野狗,会有许多人骂她不孝,会有许多人…… “小姐,保守估计,一年多几个月就能达到。” “小姐,要是真的可以,或许不到半年。” “你可以不去的。” 井柚咬住下唇,看了眼前方路口,看了眼后视镜,直接打左转向灯调了头。 回去的时间比去的时间快了许多。 她其实是有点紧张的,所有行为都是下意识。 下意识把车开范安沫楼下,下意识上楼,下意识按了密码,下意识开门进去。 范安沫坐在沙发上,看着她刚才没有看完的电视剧。 她听见声响站了起来,见门口是井柚,会心一笑。 井柚换了鞋后却不进去,站在玄关等着。 范安沫朝她走了过去,像许多次那样,一眼就能看出她的情绪,并很轻柔地把她抱在怀里。 井柚说:“范安沫,我不去了。” 范安沫:“不去就不去,不要怕。” 井柚把头低下,埋进范安沫的怀里:“范安沫,今天我算了一下,”井柚顿了顿,说:“你等等我好不好?” 范安沫摸摸她的脑袋,说:“不好。” 井柚动了动,范安沫压着她,不让她离开。 “要多久?”范安沫说:“你一天不答应我,我一天不安心。” 井柚紧紧抓住范安沫的衣服:“但是我,我想等……” “你什么都不要怕。”范安沫紧紧地抱着她:“我希望你在看到困难时,想着我身边有范安沫,在有想做却又不敢做事时,想着我身后有范安沫。” 井柚鼻子一酸。 范安沫继续。 “我希望你能拥有我,也能因为想到我,而不再感到害怕。有我在,不会再有人欺负你。” 井柚声音闷闷的:“范安沫……” 她只是叫范安沫的名字,没有说其他。 范安沫知道井柚哭了,她能明白的,井柚的压力很大。 但她从来不说。 那个喝醉了酒之后会嚎啕大哭,会狠狠咬着自己袖子的小姑娘,是井柚,又不是井柚。 她把自己藏得很好,可越藏得好,藏得越深,就越让人心疼。 没人心疼她,范安沫来疼。 她一个人疼就够了。 范安沫安慰地拍了拍怀里的人,对她说:“我永远和你站在一起。” 第44章 井柚哭得越来越厉害了, 从妈妈去世之后, 她的脚跟第一次找到了着落点, 踏踏实实的。 范安沫不再说什么,只抱着她。井柚哭得没有声音, 一开始把头埋在范安沫的肩上不愿意抬头,后来终于肯抬起头,眼泪却越来越多了。 范安沫放任她哭,搂着她帮她擦眼泪,井柚积攒了许多压力, 今晚一下子爆发, 她自己都有些控制不住。 又哭了一会儿,范安沫开始吻她, 并将她带进了卧室里。 井柚说,我们做吧。 她不知道现在自己心情到底是属于好还是坏,身体好像空空的, 但又好像已经被填满。 她渴望范安沫, 渴望范安沫能时时刻刻在她身边, 就像范安沫说的那样, 她也希望自己能够拥有她, 每次想到这个人, 井柚就不会再害怕。 “范安沫,”井柚捧着范安沫的脸, 气息有些不顺:“在你来恬园之前, 是不是在哪见过我?” 范安沫声音很低:“我一直都在关注你。” 井柚没办法集中jīng神, 但好像一瞬间,她想到了一个很微妙的可能。 井柚问:“范安沫,去年我喝醉过一次,碰到一个人,那个人送我回家就离开了……是你吗?” 范安沫说:“是我。” 井柚半阖的眼睛稍稍睁开了些。 她抓住了范安沫的肩,皱眉:“是你?” “程晓玉是你表妹吧?”范安沫动作放慢了点:“我那天参加她的婚礼,在停车场看见你了。” 井柚手指紧了紧:“果然是你。” 范安沫亲了亲她的嘴角,说:“那天你没做什么,没说什么,我看见你的时候你已经喝了很多酒了,蹲在角落哭,我问你要不要送你回家,你说好。” 井柚眼角的泪水还没gān,她把手放在范安沫的耳垂上:“然后呢?” 范安沫覆上她的手:“然后你把地址告诉了我,上车后,让我放陈路的歌。” 井柚笑了声。 “你叫我开慢点,你说你晕车,”范安沫把井柚的手拿下来,轻轻吻了吻:“你一直在哭,一路哭回了家。” 井柚眼睛一眨,她感觉到自己眼睛里攒的一颗眼泪滑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