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还是陆见第一次来黑市。 他穿着棕色的大衣,戴着帽子,手里拎着一盏防风灯行走在荒凉的岛屿上。 由水汽蒸腾弥漫的雾气让岛屿显得神秘而又寂静。 他沿着迷雾登上了阶梯,在一块石碑上隐约可以看到上边雕刻的文字。 是纪念议会军攻克埃克塞德,解放了这座城市云云。 台阶的后侧就是以前关押犯人的监狱,监狱已经空置了近两百年,早就破败不堪。 原本有人向市议会申请将监狱改造成一座学校,后来核算经费以后,维修改造的经费高得惊人,也就作罢,监狱也就始终处在弃置的状态。 当局对于监狱放任不管,民间却将其最大化的利用起来。 监狱成为了黑市的大本营。 每一间牢房都被改造成为了一个铺子,这里出售着寻常市面上买不到的好东西。 在这里鱼龙混杂,不管是黑帮人士,还是走私犯,或者是隐藏在阴影里的异教徒,均是这里的常客。 在迷离的雾气中,陆见可以听到诡异而又沙哑的笑声,在他身边不时有人穿梭经过。 这些人来去匆匆,像极了幽魂。 就在他迟疑该去哪里寻找线索的时候,忽然一只手搭在了他的肩膀。 这让他陡然一惊,下意识的就将后者反制住,将其掀翻在地! “哎哟,痛痛痛,朋友,你出手太重了!”被他摁倒在地的是个小青年,个子不高,看起来二十来岁。 陆见松开了手:“你是什么人?” 小青年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泥土:“我叫希德,是立志要登上太空的男人,看你一个人在这里徘徊,像是第一次来,就过来问问,你放心,我没有恶意的。” 立志登上太空? 这是要当宇航员啊…… 陆见对于这个时代的科技树感到很迷,明明是处在工业革命时期,却已经开始致力于开发太空。 甚至成立了不少太空开发公司,也不知道是真的技术到了位,还是敛财的工具。 陆见表明了自己的身份:“我叫陆,的确是第一次来这个地方。” 希德仔细的打量了他一番,最后视线定格在陆见胸前的徽章上:“喂,我说陆,这玩意儿该不会是……卡牌师的徽章吧?” 陆见讶道:“你还认识这个?” 希德连连点头:“认识认识,当然认识,我之前遇到过一位西瓦医生也有这样的徽章,不过他的徽章颜色好像是……银色的。” 卡牌师徽章以不同的材质标明不同的等级。 陆见目前还是最低级的山铜级,他的凝聚量单位是36,意味着他处在山铜级中期。 一旦达到了50的量就能寻求突破,晋升为下一级,也就是精钢级。 银色的徽章就应该是…… 第三个等级,秘银级。 那可算得上是了不得的人物了。 陆见说道:“我也是刚刚获得卡牌师徽章的,你一个要登太空的人,不去造飞船,跑到这里来做什么?” 希德无奈说道:“现在搞太空开发的大本营在星辰联邦那边,据说那边新建了一座城市,就是用来开发太空的,我看到了城市募集移民的广告,所以就想去那儿,可是要乘船去星辰联邦是笔大费用,我这不是没钱嘛,就在黑市上给人打工挣点钱买船票来着。” 星辰联邦是后起之秀,立国也不过才区区一百多年,而星辰联邦的人口构成几乎都是大陆移民,本地的土著处境艰难,被大量屠杀。 新建的国家拥有广袤的土地和海量的资源,这也就意味着他们需要大量的人口。 而且星辰联邦的制度颇有意思,正如同其名称,实行联邦制,往往不少大商人前去星辰联邦,从当地人手中购得大量土地,就能够以此为中心蚕食周边,以此建立一套行政体制,建立一个州。 州名义上归属于联邦,但实际上自成一体,就是个不折不扣的小王国。 许多早年间在大陆混不下去的冒险家前去星辰联邦,都发了大财。 可以说星辰联邦和南大陆是最吸引那些一穷二白渴望发大财的人的去处。 陆见就见到过不少来自于星辰联邦的招募广告。 要是自己有钱了,跑去星辰联邦买一块地也不错? 当然那暂时只是不切实际的想法,他得在不列兰达先混下去才行。 他好奇问道:“你在黑市打什么工?” 希德解释说道:“就是领人去店里买东西消费啊,带一个人去就给我3便士,我现在攒了不少钱了,再有一个月就买得起去星辰联邦的船票了。” 原来是这样…… 陆见点头说道:“你倒是挺坦诚的,对了,我能跟你打听个人吗?” 希德拍了拍胸脯说道:“你尽管说,只要是黑市里,没有我不认识的。” 陆见继续说道:“那个人叫罗迪克,是一名烟草商人,当然身份和名字不一定是真的。” 希德有些为难了:“这样我可没办法找啊……” 陆见又说道:“他几天前住进了风信子街12号的托姆旅店,年龄不大,大概这么高……” 他根据卡娜夫人的回忆,大概讲述了罗迪克的体貌特征。 希德想了想:“那我得去打听一下才行,还有别的信息可提供吗?” 陆见补充说道:“他和一桩失踪案有关。” 希德记了下来:“明白了,那么我去帮你找找看吧。” 他扭头就打算走,陆见一把将他拽住。 他有些困惑:“还有什么事吗,陆。” 陆见无奈说道:“我总不能一直站在这里等你吧,你带我去你工作的那家店,我去店里等你。” 希德恍然大悟:“对哦,我怎么没想到这一层,那么我带你去吧。” 他领着陆见就往前走。 原本陆见以为在黑市遇到的都是些妖魔鬼怪,没想到一来就遇到一个热心得有些过分的货。 不过大概也就只有这种人才能静下心的专注搞研究吧? 他叹了口气跟着希德往前,两人很快就消失在了雾气里。 与此同时在迷雾中有一双眼睛盯着他,在幽深的黑暗里,一闪即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