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之际,耳边似乎传来了一声,熟悉的呼唤。 "阿宝!" 那是她的ru名。 好像,已经有十来年未曾有人这么唤过她了。 "阿宝!阿宝……" 那一声声呼唤,由近及远,渐渐的,随着她的意识,一同消散了。 "阿宝!你怎么这么傻啊!那可是无药可救的剧毒啊!"柳三娘颤抖的抱着冷韶英的身子,流露出了她许久未曾有过的惊慌失措与恐惧:"不…不…不会有事的!一定不会有事的!阿宝你别怕,我们去找小顾子!她一定会有办法的!" 柳三娘慌乱地把昏迷不醒的冷韶英抱了起来,夺门而出,大声吼道:"来人!快去备马车!" 沧làng阁里的人,见到这一幕,皆是惊讶不已。 这是他们第一次见到老板这么恐惧急迫焦躁不安的样子。 然而,有时候越是着急,就越会有不长眼的人来坏事情。 "柳老板,药呢?" 原本被柳三娘请来的人此刻正挡在了她的面前,有些不耐烦的说着。 这一味药,他真的是等得太久了。 听到这话,柳三娘立马就怒吼道:"滚!别跟老娘提药!" 若不是这人提的那要求,要什么无色无味无药可解的剧毒,冷韶英又怎会误食此毒?又怎会无药可解? "你!太过分了吧!"那人的脸色有些不大好看:"你们沧làng阁,就是这样做生意的吗?" 如今柳三娘哪还在乎生意不生意的?她正愁满腔怒火无处发泄呢。 "来人!把他给我轰出去!" 阁里的人纷纷上前拦住了那人,元文知晓这单生意其实已被拖了许久,乃是他们理亏的,于是他连忙上前劝了一句:"老板,咱们这样毁约,可是会砸了我们沧làng阁的招牌的呀!三思啊老板!" "招牌?"柳三娘看了一眼怀里那脸色惨白的女人,森冷一笑:"赔他个二十倍价钱就是了!记得把他打一顿再丢出去!给我狠狠地打!" 别说招牌了,要是冷韶英真有什么事情,倾尽沧làng阁之力,她也决计不会放过这单生意真正的买主! "啊…哎哟…轻点啊…柳三娘你混蛋!" 不顾背后传来的那骂骂咧咧的声音,柳三娘已经快步抱着冷韶英离开了。 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这么害怕过了。 第二十章 "手别抖!你看都写歪了!" 书桌之前,两名女子倚在了一处,一同缩在了那一张不大的靠椅上。 "啊,歪了吗?" "是啊,你自己看咯。" 顾卿音松开了钟书谨的手,取下她手中的那支毛笔,放在了砚台之上,然后拎起桌上的那张白纸指给钟书谨看。 "你看,歪了。" 看着纸上那歪歪扭扭的"謹"字,钟书谨脸色一红,忙道:"我觉得没歪啊!" 柳三娘走后,两人闲来无事,顾卿音便带着钟书谨进了书房,突发奇想的就开始教起了钟书谨该如何写字。 看着钟书谨这个样子,顾卿音不禁笑出了声,顺从道:"好好好,没歪没歪,现在可还认得你的名字?" "嗯!认得了,那卿卿的名字,要怎么写呀?" 顾卿音重新取了张纸,在上头端端正正地写了个"卿"字。 钟书谨接过了顾卿音手中的笔,在那个"卿"字的旁边,一笔一画地写上了方才顾卿音手把手带着她写的那个"謹"字。 顾卿音这下算是知道了,没有她握着钟书谨的手写,钟书谨写的字反倒还比较像样。 "你看!这下没歪了吧!" 纸上的字,看起来虽然像是稚童初习之字,可那一笔一画皆透露出了隐隐的锋芒,字骨如人骨,从这方折遒劲,筋骨坚硬的字里,不难看出平日里这钟书谨的行事作风。 看来,平日里这人应该就是个硬骨头吧。 顾卿音微微露了个笑。 "嗯,没歪。" 这下她算是知道什么叫班门弄斧了,钟书谨的书法造诣,怕是她数年之内都是难以赶超的吧。 也就是现在这人失了记忆,才会与她如此亲近,任她哄骗,若是他日这人恢复了记忆,那么,在这里发生过的一切,是不是就不会再被她放在心上了? 一想到这,顾卿音就觉得自己的心里闷闷的。 钟书谨侧过了头,望着顾卿音,略带疑惑的问了句:"卿卿?你怎么不开心了?是我写的不好吗?" 顾卿音愣了愣,继而摸了摸钟书谨的脑袋,说道:"没有,你写的很好。" 就算顾卿音已经这么说了,可钟书谨还是觉得现在的顾卿音应该是不大高兴的。想到前几日看到的一些事情,钟书谨便伸手揽住了顾卿音的脖颈,贴着她脸颊蹭了蹭,说道:"娘子,是我不好,明明写歪了还不承认,下次我不会再不承认了!你就别不高兴了嘛!" 前两日她坐在树上的时候,无意间看到了隔壁的张大哥就是这样对张大嫂说的。 他说:"娘子,是我不好,不该下地乱走的,下次我不敢了,你不要不高兴了。" 随后她就看到了原本很生气的张大嫂因这一句话就慢慢地收起了怒容,换上了笑容。 所以,她觉得,这样说了,卿卿应该就不会再生气了。 两人本就是坐在一张椅子上的,靠的自是极近的。钟书谨这么一蹭,自然而然的就蹭进了顾卿音的怀里。 听到钟书谨说的这些,顾卿音心里竟有了些许说不出的欣喜,可更多的,却是惆怅。她顺手揽住了钟书谨的身子,下巴轻轻靠在钟书谨的肩膀上,叹息道:"阿瑾,下次可不许再喊我娘子了。" 再这么被钟书谨喊下去,她都快当真了。 钟书谨疑惑的皱了皱眉:"为什么呢?" 想到昨夜钟书谨用来对比的张氏夫妇,顾卿音便耐心的解释着:"我们和张大哥张大嫂不一样,他们是夫妻,所以,张大哥能喊张大嫂娘子。可我们不同,我们不是夫妻,最多,只能算得上是姐妹吧,所以,你顶多只能喊我姐姐,却不能喊我娘子。这…是夫妻之间的称谓,不是我们这样能随便喊的。" 可钟书谨却是更加不解了:"可是,张大哥跟张大嫂是一起住的,张大哥受伤了,是张大嫂照顾着。我跟你,也是一起住的。我受伤了,也是你照顾着。那我们跟他们,又有哪里不一样呢?为何他能喊张大嫂娘子,我却不能喊你娘子呢?" 许是没料到钟书谨的口齿竟有这么伶俐,顾卿音一时半会儿的,还真有些反应不过来。 她仔细想了想,才解释了一句:"我们不一样,你看,他们身边还有个柱子,而我们却没有。还有就是,夫妻之间呢,是会做一些夫妻之间的事情的。可我们却没有,所以,我们这样的,不能算是夫妻,只能算是姐妹。" 钟书谨稍稍拉开了与顾卿音之间的距离,直盯着顾卿音的眼睛,直到顾卿音忍不住发问的时候,她才捧住了顾卿音的脸颊,凑上去啄了一口顾卿音的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