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穹宫一行,由超脱金榜的圆镜直播全程报道。 直至玄都大法师领队匆匆逃回,他们连武道世界都来不及设计。 混沌海危机四伏。 玄都,西王母安全归来。 祖巫祝融,共工神秘失踪。 其余探险秘境者全军覆没! …… 百年后。 今儿是洪荒最为重要的日子。 各族收集天材地宝,紫霄宫以功德加持。 混元榜上所有人留下的一道元神已由天道淬炼而成。 巫族,妖族,人族。 人教,阐教,截教。 西方教,冥界阿修罗。 他们尽皆汇聚于此。 “距离上一次大能们覆灭已有百年!” “百年?你说的时间单位未免也太渺小了。” “还渺小?孤陋寡闻,我听闻在遥远的人族领地,百年甚至能成就一位金仙。” “金仙?九转之后还需要炼龙虎,合阴阳,算得了什么?” 吵闹的人们都围在不周山脚下。 人族老人皇有巢氏率领人族后辈在此,他老当益壮,周身隐隐有翠绿生机之意,源源不断散发出来。 据说,这位老人皇曾在苍穹宫吞没燧人,伏羲,赊盆三位人皇那天被气到吐血。 一百年。 对于天仙而言,约等于凡俗练气士的一年。 倘若到了金仙眼中,则完全不在一个纬度。 太短暂了。 短到很多人还不相信已真实发生。 仿佛诸位大能方才陨落,转眼就得以重生。 前些年,经常有人偷偷潜去混沌海,没想到连洪荒都未曾离开就被一股灰气浸染,成为了行尸走肉。 洪荒。 俨然成为了一个史上最大的囚笼。 唯有得到鸿钧允许者,方能离开。 对于尚未后天转先天的练气士而言,洪荒大无边。 真仙而言,御空飞行一辈子也到不了头。 可对于大罗之上的大能而言,他们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压抑。 踹不过气来,死死的窒息感。 苍穹宫。 成为了所有人梦寐以求的圣地。 那的确生死未卜,同样的,三千大道也作为最耀眼的诱惑摆在那。 有人甚至提出了,只要意志足够坚定,悟一悟就离开,或许可行。 也有人觉得可笑,那些着了道场的大能,哪个是没有定力的小辈。 巫族。 昔日的十二祖巫,如今也被人们在暗地里嘲讽为十大祖巫。 祝融,共工两尊祖巫并没有被功德铸造身躯,这意味着,他们俩单纯迷路了。 这件事成为了修士们茶余饭后的谈资。 准圣巅峰的大能,出去转了转,结果迷路了! 简直可笑! “大哥,祝融,共工又不会复苏,我们来这干嘛呀?” 天吴的八个脑袋异口同声,吵得旁人直觉得聒噪。 偏偏帝江无所谓,因为他没有耳朵! “烛九阴说的对,鲲鹏今日复苏尚且不知自己的死期,我们正好可以亲眼目睹妖族的自相残杀。”帝江认真严肃的说。 “啊?我没有啊,大哥,我啥也没说。”烛九阴一脸懵,他总觉得帝江的幻觉越来越严重了。 …… 妖族大军压境,若非不周山有先天镇压之威,其他地方可承受不住。 东皇太一单手负立,单手托起混沌钟。 “呜呜呜呜呜~” 十个大太阳晒得人头皮发麻,羲和抱着十金乌,孤儿寡母哭得稀里哗啦。 “小叔,你一定要替我们孤儿寡母出口恶气啊!” 哭得梨花带雨的羲和在妖族大军面前这么一哭,众妖手里的长枪便更加冰冷。 鲲鹏,丫的等死吧! “嫂子放心,东皇定然会迎回大哥,诛灭鲲鹏!” 混元榜光幕产生了波动,很快第一个身影出现。 正是此行陨落最早,最惨的帝俊! “大哥!” 东皇心知肚明,来者并未他认识的妖皇帝俊,天道铸造新身躯,看似活着,实则虚之。 从混元榜走出的每一个生灵,皆已被天道彻底污浊,沾染极致的不祥。 偌大的天庭,只剩下他一个孤家寡人。 真正的帝俊早已死了。 “东皇!” 帝俊张开双手,欢喜异常。 他有这一道残缺元神的记忆,行事习惯,他有自我意识。 他以为自己是那个洪荒皆知的帝俊,当然,也仅仅是他以为。 天道早已腐朽到无可挽救的地步。 一朵花败了。 来年可以盛开。 一个人腐朽了。 他年可以复苏。 整个天都脏了。 是葬下,还是重来。 “大哥!” 东皇少有的情绪变化,不等他出手,羲和带着十金乌扑了上去。 笑话。 人家有妻有儿,即便是个替身,也不用你来自作多情。 他回过神来,一马当先。 道了声: “大哥,你尚未痊愈,暂且退后,由我来收拾鲲鹏那厮!” “东皇,鲲鹏这厮害我致死,重生不愈,连时空乱流都未能躲过,绝不能让他活着离开!” 帝俊气火攻心,在他记忆力正是鲲鹏完完全全害死了他。 听得帝俊说自己死在时空乱流里,东皇太一方才松了一口气。 不说这句话倒也罢了。 说了这句话反而百分百确定,此时的妖皇帝俊已被天道变幻过记忆。 他与帝俊相知相遇多少年,岂能不知晓这点门道。 如果仅仅是陷入时空乱流里,即便帝俊将死也能借助金乌不死焰活出第二世。 至少有河图洛书相助,躲避在里边活个十几元会不成问题。 错就错在,替身帝俊完全不说自己如何避祸衍生,反倒是落了下成。 “鲲鹏,滚出来!” 东皇要灭的也只是替身鲲鹏,他甚至也心灰意冷,那赊盆人皇也不得不成为替身。 连带那一种从腐朽中活出第二世的妙法,奇异大道也将就此失传。 他的希望全然没了。 十大祖巫联手凝聚的盘古身也不可能胜过他。 这巫妖大劫,怕是要转眼走向结尾。 众生都在凝望混元榜。 他们只是芸芸众生的一员,并不知晓东皇的苦恼。 伪圣处于极其特殊的第一步。 他们拥有圣人视角,看得见普天之下,数不清到灰线,钩织成所谓命运与天数的大网。 一切不可变,一切不可为。 有序之地的洪荒,本该是天道为公,欣欣向荣。 怎会走到这么一个地步呢? 东皇想不懂,他只知道,诸天六圣看破了,不能说破,没有狗咬主人的道理。 他也看破了,他是不敢说破,身为伪圣,他比准圣更上一层,看得见自己的死期,看得见巫妖大劫的大势所趋。 他一死,妖族凋零,再无希望。 鲲鹏以极速飞出了混元榜,快到不可捉摸,低维的后天生灵甚至没有发觉他登场。 一口钟却猝不及防的从天而降。 混沌钟响,洪荒惊! “东皇,尔敢杀我!” 鲲鹏尖叫着,身躯困于钟内动弹不得。 “有何不敢?” 东皇太一带着面罩,旁人见不到他凶狠目光,更不晓得他有泪水滚烫从脸颊滑落。 他觉得有些郁闷了。 有时想把苍穹都撕破。 此时,他方才想起那个种花少年第一次与他见面时说过的话。 【在我老家那边,对你种郁闷的家伙有一个形容词,悲剧式英雄。】 【滚~】 【东皇,你别总在这看天了,无聊的时候去人族找我玩呗,我最近老感觉在自己快要悟道了】 【你能悟什么道,不正经道?】 【我以为你是快木头,不会开玩笑,哈哈哈哈,我最近老感觉自己的田里就要种出什么了,或许是一棵树,也有可能是一朵花】 【一朵花?】 【嗯,从田野里长出的花】 好无趣啊。 大哥走了。 种花的那个人族少年也走了。 他与我一样,也担负了很多吧,看燧人氏拼死送他离开的那一幕,或许,我们是同一类。 “死!” 东皇脱口而出一个字,混沌钟瞬间缩小成手掌大小。 复苏没多久,本就只有大罗金仙的鲲鹏哪里是东皇太一全力镇压之下的对手。 霎时间,灰飞烟灭。 这一次。 他再也不可能复苏。 “你的道,吾夺舍,你的名,吾灭之,从今往后,妖族之内不可诉念鲲鹏之名!” 东皇太一一言既出,无要胆敢反对。 帝俊丢了河图洛书,境界也大跌,短时间根本不可能恢复。 如今的妖族,已是东皇一人独大。 “天门关闭,妖族休养生息三百元会!” “吾等谨遵东皇法旨!” 妖族乌泱泱一片来,黑压压一片走。 毫不拖泥带水。 十大祖巫看得手痒痒。 帝江也不由得感慨:“东皇太一说要择日开战,好,那便战!” “大哥,你又听错了,他说要休养生息,停战三百元会!” 烛九阴汗颜,他记得帝江可是天生只同一窍,却心痛万窍,怎么就越来越糊涂了呢? 老觉得有什么东西在数不清,道不明的浸染他们。 “哦,是停战啊,那没事了。 什么,他说停战就停战? 那我多没面子!” 帝江这一波反复无常,着实令天吴都无话可说。 阐教,截教,西方教先后领着自家弟子回去。 镇元子一个人孤零零的逃出来,眼神之中带着些许迷惑。 很快朝着五庄观方向而去。 最后。 只剩下人族与人教在此。 “伏羲氏!” 有人惊呼,这身影刚刚出现就被一只隔空而来的大手摄去。 娲皇出手! 这已是伏羲可悲的第二次转生,女娲没有再任由其彻底成为傀儡替身的道理。 “小师弟!” “老火!” 玄都大法师,有巢氏同时开口。 前者眼眸中多有悔意,他也有过多番推衍,依旧看不破天道必须要害死小师弟的原因。 西王母百年时光本该恢复至巅峰,偏习惯了萝莉少女的身躯,在大熊猫的脑袋上翘首以盼。 她是一年增长恢复一成的道行。 足见种花大道是何等的逆天。 “你灭杀我一世,我也灭杀他一次,算是平局,谁也不欠谁,你在恨我做什么?” 西王母生气恼怒地敲了敲大熊猫脑门。 “我大哥那般震古烁今,曾一人执掌大小四百颗道果,举世无双,能在大罗灭杀准圣巅峰。 却遭你算计,他活得太冤了!” 大熊猫哭得说话都晕晕乎乎。 百年间他也用了许多手段试图逃走,不曾想西王母游历在河洛之地,总能将他捉回来。 “你说得那个被打死的准圣巅峰就是本座吧?” 西王母冷冷看了他一眼。 大熊猫本能的畏惧颤抖。 “我要是再强一点就打死你了,可惜我!不强!” “真不晓得你怎么能用这么狂的语气说出这么怂的话。” 西王母无奈摇了摇头。 生死一场。 对于大罗金仙之上,不过是造化而已。 算不得什么。 燧人皇先一步走出,他身上有一袭长袍,千色渲染,布料如火焰般跳跃。 他是人间的火皇,火之祖巫祝融失踪在混沌海,燧人氏便是洪荒真正的火之大道主宰,说一不二。 “老火!” “有巢!” 二位老伙计相拥,热泪盈眶,总算是重聚了。 他们比东皇幸运,眼里看得的自然是故人,而非一具被灰线牵扯的尸体。 无知,成为了大罗金仙的幸福。 有巢氏唯一清醒之处在于,他知道从今以后再也不能与燧人谈论关于赊盆的事情。 眼前的故人掺了假。 除此之外,别无二致。 山河无恙。 歌舞升平。 苍云垂落,有万万里蓝海入天,大妖在吞海炼神。 夸父一族从大地之西奔向东边,嘴里叫骂着金乌不守规矩。 某座仙山到大能炼器,不小心打翻了炉子,便是人间几万年都灭不了的大火。 有地方被大罗禁锢,为悟道将其封闭,永远处于永夜。 山野间,一位少年散修招惹了路过的练气士,被群殴着四处逃窜,嚷嚷着莫欺少年穷。 有龙龟成功返祖,正在凝望苍穹之外哭泣,他已拜师圣人门庭,心底里却有许多苦水无人倾听。 还有很多很多存在并不关心头顶的超脱金榜,混元榜,甚至连超脱书架上暂且停更的故事,都只存在于传说中。 一只小玉灵兔被苍狼吞食,他便成功进化,心底多了一点安稳。 盘蛇从洞口看出去一眼,外边正有倾盆大雨,狂雷暴起,原来是有大能在斗法,他这种小妖敢冒出去正好渡劫,被劈个外焦里嫩。 不是所有生灵都过得像河洛之地的人族。 光幕。 走出了最后一个人。 他双目生机耀眼,面带着不羁的笑意。 “小师弟!” 玄都欲言又止。 “赊盆氏!” 老人皇们出手试图挽留。 这个赊盆氏走到欢迎他的人群里有说有笑。 角落。 一个瘦弱的身影悄然退下。 她身穿一袭红衣,披甲持枪。 英气如风。 她脸上似乎还有一点伤,尚未痊愈。 “你模仿的太过拙劣,你不是他。” 她走出黑暗,踏入光明。 她要等到河洛方舟建成之日,亲自去找他。 … 洪荒,波澜不惊,一切如故。 有些人来过,又像是从未来过,一如人教二师兄,一如陶小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