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酒瓶随手往后扔，咕噜噜的朝着山下溜走。

    沈靖紧紧皱着眉头，呛人的酒味让他眼泪都要出来了，但是不知道老师卖的什么药，他咬牙一仰头，再度灌了一大口。

    姬子好整以暇的靠在长椅上看着这个看起来很柔弱的正太苦着小脸，酒精泛上的红色连脖颈都染上了。一时间又想到上星期找来的监控录像，那个狼一样凶残狠毒的少年和这个喝两口酒就苦大仇深眼睛冒圈的孩子，居然是同一个人。

    “你被世家子弟针对了，为什么不来找学园帮忙？”

    沈靖不意外姬子问这个，好歹也是学园老师，有些事情自然有渠道，“学园会帮我吗？”

    “会，”姬子果断回答，“他们过界了，圣芙蕾雅只允许学生间的争斗，动用家族势力，一旦找到证据就是驱逐。”

    “没有证据呢？”

    “所以学园正在查。”

    “连老师都知道要找证据，他们会留下吗？”沈靖注视着姬子的眼睛，“找不到的，也没必要去找，学园有这种心思我很高兴，但是一切都走程序对我不公平。”

    “不公平？”

    “我是弱势群体啊，姬子老师学习过法律吗，所谓公平就是保护弱势群体，压制强势群体的特权。因为强弱群体不对等，强者有更多的资源，掌握更多的办事方法，所以一个死板的规则是不公平的。”沈靖捏着酒瓶，“就像这一次，所有人都清楚是小林家动的手，但是没有证据，小林拓真还可以跟我一起上课，甚至和我一个教室。”

    “也许是别人栽赃，你怎么确定是小林家动的手？”姬子吹了个口哨，看着喝到脸上冒蒸汽的沈靖微笑。

    “不会的，有小林家这么个靶子，其他人不会去做，让他去做他当替死鬼就行。”沈靖把酒瓶狠狠砸在长椅上，瞪着红通通的眼睛，“姬子老师，这公平吗，我如果想杀小林拓真，我有能力使唤六个女武神吗？我没有……他有，那规则就没用。”

    规则是没用的。

    姬子沉默不语。

    其实圣芙蕾雅很少出现这种不良竞争的情况，女武神之间没有竞争，你到了a级自然毕业，到不了a级就留校直到你成为a级，实在不行就放人，b级女武神出去也是极强的战斗力了。圣芙蕾雅一直都是学生互相亲如姐妹的教学环境，德丽莎一直坚持极东支部和天命其他地方不同，这里远比天命其他支部有人情味的多。

    但是今年有竞争了，这几个男生各自背负着家族的期望，成为毕业生就是天命无数年来第一个女武神小队的男性队长，这是划时代的壮举，谁能做到将载入史册，这意味着从此男性也不再是战争的短板。

    可沈靖只是平民，他在这场竞争力没有丝毫背景。而男性骨子里还是比女性冷血残酷的多，说下杀手就敢下杀手。德丽莎都没有想到一贯姐妹情深的学校居然出现袭杀同学的事件，她对沈靖甚至还另眼相待，结果第二天就收到通知沈靖被送入加护病房。

    “这是学园的失职，”姬子摇头，“但是，你该明白，你现在是被所有指挥系学生针对。”

    “因为我没背景最好杀嘛。”沈靖毫不掩饰的嗤笑。

    “学园不能保护你，因为每个指挥系学生其实都有这种危险，不可能盯着你一个人不放。而且这是考验，你是男生里天分最强的那个，理所当然要受到最难的磨炼，在学校里你都活不下去，其实也没资格毕业。”姬子瞥了他一眼，“当然，如果你选择放弃，你可以直接转系。”

    沈靖盯着她，姬子回望。

    凭什么转系？

    沈靖露出颇为张狂的笑容。

    如果是以前，他说不定就退却了。转系也没什么不好，转了毕业也不是不能做军官。可是……可是他已经是一级崩坏能的人了啊。

    一级崩坏能不强，的确，但是他真的就只能一级崩坏能了？

    身边的琪亚娜、雷电芽衣，十六岁四级崩坏能的存在。放在天穹市，这就是识途阶的战姬，军队里保底也可以和尉官同级！

    而在圣芙蕾雅四级崩坏能算什么！高三的师姐平均都不止这个强度！这里的作战系毕业生标准是b级女武神，可这里每年给天命输送一百多个a级女武神啊！

    这里是天才的聚集地，而他知道，就算在这里，他也是天才中的天才！

    一个人究竟要多愚蠢，才甘愿离开这种环境！这是华约最好的学校都不能望其项背的天才培养基地，让他走？

    呆的越久，他越清楚时雨绮罗究竟把他带到了什么地方，这是真的可以摆脱“穴居人”宿命的所在。

    “我觉得……姬子老师好像误会了点什么……”沈靖主动喝起酒来，脸色越喝越红，“我是泽国民，我不怕死，我的命贱，不值钱……我不需要保护，从来没听说过穴居人需要保护的……该害怕的是他们才对……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