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略无聊。 站了约半刻中,有个小太监从殿内出来,贾玩目不斜视——作为仪仗队队员,这些乱七八糟的传话、跑腿、带人等工作,一概和他无关,他只管摆姿势就好。 不想小太监在身侧停下,道:“贾侍卫,皇上要见你呢!跟我进来吧!” 贾玩摸摸腮帮子,大约明白为什么陈轩宁愿将他藏在柱子后面,也不找人给他调班了。 跟在小太监身后进门,在上次的地方单膝跪下——这也算是当侍卫的好处之一了,见皇帝都不必下跪磕头。 “离那么远做什么?”属于中年男人的低沉嗓音漫不经心的传来,颇有磁性:“走近些,抬头。” 于是贾玩第一次看清了当今天子的模样,瘦,高,骨架大,qiáng悍冷漠,气势摄人,便是姿势松散的坐着,也散发着一股令人心惊肉跳的压迫力。 至于长相,反倒不重要了。 乾帝的目光落在贾玩脸上,好一阵才道:“同我想象中的模样,不太一样。” 你同我想象中的模样,也不太一样啊……还有,陛下您可真有闲心,还有空想象下底下的人长什么模样。 贾玩心里腹诽,没吭气。 只听乾帝又道:“打架了?” 贾玩“嗯”了一声,想起对方的身份,又补充了一个“是”。 “赢了还是输了?” “禀皇上,打小没输过。” 乾帝指着他红肿的脸蛋儿,啧啧道:“就你这样,还叫没输呢?” 又道:“这么一张脸,也亏的他们下的去手。” 贾玩悄悄翻了个白眼:合着您也知道是“他们”呢! 却听站在乾帝身后的“小虎牙”得意洋洋道:“禀皇上,他脸上那一拳,是臣打的!” 您老人家真能gān! 贾玩瞥了他一眼,道:“巧了,他脸上那一拳,也是臣打的。” 巧个屁! “小虎牙”正要反唇相讥,却被乾帝打断,道:“行了!你们两个在侍卫所打架还不够,还想在朕面前再打一架?” 声音中倒是不见多少怒意。 两人低头不吭气了。 乾帝指着贾玩,道:“朕就是知道你喜欢惹是生非,才把你弄进宫来,结果进了宫,还死性不改!一刻都不肯消停! “滚回去养好伤再来,在这儿丢尽了朕的脸……还有你,也给朕滚!” 贾玩有些懵:他最近是和眼前这位心照不宣的打了几次配合,但您老人家这自来熟的口气算怎么一回事儿?咱们两个好像才第二次见面吧? 这话当然是不敢问的,和“小虎牙”对望一眼,一起退场。 出了勤政殿,“小虎牙”脚步顿时轻快起来,道:“别担心,皇上的脾气,越亲近的人越骂……他要不喜欢的,一句话都懒得说。” 贾玩伸手按住他的肩膀,笑道:“先前我倒忘了问了,咱们的御前侍卫大人,前儿怎么有空跑去宁国府,当个区区的传旨官、行刑使?” “小虎牙”感觉到肩膀上越来越重的力道,gān笑道:“误会,误会,都是误会!” 贾玩冷笑一声,五指一捏。 “小虎牙”嗷的叫出声,脸都青了,道:“轻点,轻点……听我解释,听我解释!” 贾玩松手,道:“好,你说。” 见贾玩一副随时准备再次动手的模样,“小虎牙”悲愤道:“你说,你要是被人整天指着鼻子骂‘某某某比你小三岁,就如何如何’,然后连踢带打的赶去学文习武,这样足足骂了六年,你会不会讨厌他?恨不得狠狠揍他一顿?” 又悻悻然道:“林大人是皇上心腹,有密折直奏之权,你从九岁杀人时起,名字就经常出现在林大人的奏折里……从某种意义上说,你也算是皇上看着长大的了。” 贾玩道:“这些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小虎牙”指着自己的鼻子,咧嘴露出两颗标志性的小虎牙,道:“因为我姓周,叫周凯!” “走开?” “滚!” 贾玩怎么会不知道周凯? 永安候世子,母亲是乾帝唯一的胞妹,已经过世十多年的嘉宁公主。 乾帝不乏子嗣,但嘉宁公主却只留下这一点骨血,朝中传闻对他这个侄儿,比对自己的儿子还上心,如今看了,这传闻竟是真的。 周凯“嘿嘿”笑道:“都是误会,反正你这会儿不都打回来了吗?要不这样,今儿晚上我请客,咱们弟兄们一块儿,热闹热闹?” 他性格原就有些自来熟,加上贾玩虽然不知道他,他却听贾玩的名字听了六年,见了真人也不觉得陌生。 贾玩道:“带着孝呢,哪敢明目张胆在外面喝酒做乐?不然下午你们到我那儿去,我那儿立了靶子,可以练习……‘骑sh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