敖涟忽然觉得棘手了。 他一直觉得冥尊不过是小孩心性,上次的露水姻缘只是一次偶然,对自己的纠缠也只是一时兴趣,绝对不能当真。神仙的寿命犹如没有尽头的漫漫长路。在如此清寂永恒的修炼路上,总要偶尔发生一些特别的事情,才能点亮生命的枯燥。 因此敖涟虽然对冥尊的挑逗和追求感到羞恼和尴尬,但却并没有放在心上,也没有真正动情。即使冥尊这次来到东海,敖涟也不相信他真的只是想见自己,必有其他事情(这倒是猜对了)。 可是听到冥尊让敖刚唤他『叔叔』,敖涟有些不淡定了。 这种辈分一旦确定下来,似乎就有某些微妙的事情发生了。 敖涟无法形容这种感觉。冥尊明明看上去比敖刚还小,但实力确实qiáng横,比他还要胜上几分。且冥尊的身份成迷,敖涟不知他从何而来,不知他师承何人,也不知他年岁究竟几何。如此一个身份神秘的少年,却坚持与自己平辈相称,甚至让他的儿子唤其叔父———— 敖涟不想让二人的关系进一步接近,淡淡地道:「刚儿,你唤大人即可。」 敖刚从善如流,立刻道:「冥大人。」 冥尊瞟了敖涟一眼,没有反对。反正他身份尊贵,在魔界横行时都被称呼为太子殿下,偶尔遇到不认识他的魔神,被他实力所震,也皆以『大人』来称呼。 简单地说,这在魔界是个最普遍的称呼,只要实力qiáng大者,皆可被实力低於自己的人如此称呼,与真正的封位无关。 敖涟见冥尊接受了,也不想再为这麽点小事làng费时间,直接对敖刚道:「已经打过招呼,你便回去吧。」 敖刚有些为难道:「是。不过父王————儿臣刚才遇到二弟,二弟似乎受了些伤,您要不要去看看?」 敖涟蹙眉道:「他偷溜出去玩,被冥尊大人遇到,出手教训了一下,并未受什麽重伤。你好好看著他修炼,不可再让他贪玩。若被我知道他又溜出去,绝不轻饶!」 敖刚温顺地道:「是。儿臣告退。」 冥尊看著那条小金龙退下,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 看来敖涟的两个儿子不怎麽喜欢自己啊。刚才敖刚不动声色地给他上眼药,别以为他察觉不出来。哼,小家夥还是嫩了些,在他面前玩这些手段。别说他们,就是他们的老子,在自己眼里也不过是一条刚成年的小神龙而已。 这倒不是夸张。冥尊在上次的上古神魔大战中孕育,从出生到现在,已经过了足足一百万年。虽然其中的大部分时间他都未成年,但成年後的年岁也足够把现有龙族的所有年龄都加一遍了。 冥尊笑看著敖涟,觉得还是敖涟的真身最是好看。又威武,又灿烂,看上去最耀眼。不过性格却这般古板清淡,和一般的龙族都不相同呢。 敖涟被他诡异的目光看得别扭,心下蹙眉,脸上却淡淡微笑道:「冥尊,你长途跋涉来到东海,想必也累了,不如下去休息一会儿,到用膳时间我派人叫你。」 冥尊一点都不累。他的jīng力可是超级旺盛的。不过这会儿他却从善如流地道:「好。」 敖涟拍拍手,唤来一只鲤鱼jīng,将冥尊带去了guī相安排的寝殿。 等冥尊离开,敖涟才觉得松了口气。 如此一个实力qiáng大又不按牌理出牌的神仙,最要命的是还曾经和自己chūn风一度,实在让敖涟头疼。 冥尊来到自己的客房,打发走服侍的人後,并未上chuáng休息,而是打量了一下四周,设下了一个结界。 他唤出几只魔蝶,施了一个幻身咒,然後手指一指,那些魔蝶飞快地飞出了结界,消失在了龙宫中。 冥尊低低一笑,自言自语道:「敖涟啊敖涟,你穿著我的天露神织风雨衣,怎能逃出我的手心呢。」 原来那日敖涟在山dòng中醒来时随手披上的斗篷,正是当年重光神帝留给冥尊胖婴的那个红肚兜。 这红肚兜可是个上古神物,名叫天露神织风雨衣,水火不侵,刀枪难入,并且已孕育出灵性,可自行根据主人的情况而改变。 冥尊从胖婴时期就穿著它,如今也有百万年了。这天露神织风雨衣做过他的肚兜、做过外衫、做过盔甲等种种。上次他与敖涟欢好时,将这风雨衣脱下,随手扔到了chuáng边。每次只要他需要时,这风雨衣便会自动回到他身上,而且其已有灵性,自行认主,即使被其他人夺去,也无法将它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