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觉得,带着一种奇异的香味,似是同冥帝身上的味很像。 妖妃见她喝了下去,这次放心的拿起碗筷,自顾自的用起了午膳。 夹菜的手,不自然的轻抖,泄露了她内心的不安,以及……对清音才会有的,内疚。 清音却是不疑有他,她放下药盅,擦拭了下嘴角,“奴婢谢娘娘。” “清音,陪本宫出去走走吧,在这殿内,闷得慌,”妖妃只简单的用了几口,便放下了碗筷,她站起身,从一旁的藤木架上取下了一尾花纹鞭。 清音忙的上前搀扶,目光直勾勾的盯在了那鞭子上,唯唯诺诺的开口道,“娘娘,这……” 出去走走,不用带鞭子吧。 妖妃将那鞭子更紧的抓在了手里,对着清音安慰的笑了笑,“带着它,本宫心里踏实。” 她没有再多问,便跟着妖妃一同走了出去。 走廊上,众人见到妖妃都是将头垂得低低的,有的甚至连请安都忘了,吓得直接跪在了地上。 这一刻,清音感觉到了她内心的孤独,身份,是那般的高高在上,却和冥帝一样,少了寻常人最容易得到的快乐。 每一天,虽是锦衣玉食,却时时活在尔虞我诈的宫廷里,逐渐的,迷失自己。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了那御花园,绕过葱郁小道,妖妃在一株芍药前驻了足。 她好像特别喜欢那红色致命的芍药,纤手用力,便折下了一枝,刚要插上发髻,手一顿,意识到了今日自己并未将发盘起。 她将那抹芍药放到鼻翼前轻嗅,嘴角,纯净的笑了起来。 清音看得呆了,她不是第一次见妖妃笑,却是第一次,见她笑的这么自然的,贝齿轻露,笑,深深的到达了眸底,白皙的脸上,温暖洋溢。 她跟着,望向那株芍药,只见妖妃小心的把它别在了胸口,一手,轻抚过。 直到确定它安然的不会掉下来,妖妃才后退了两步,清音不明所以,只得跟着向后退去。 她手一扬,咻的一声,那尾花纹鞭在空中舞出一个折断的弧度,啪的一下,匍匐在了地面上。 芍药,按理说在10月下旬与11月上旬间便会枯萎,然,这御花园内的,却在此时开得红艳。 芍药的话语,便是,依依惜别,难舍难分。 清音望着妖妃的侧脸,只见她专注的盯着自己手上的鞭子,那表情,就像是一名孩童遇上了自己感兴趣的东西,怎么也不肯放手。 鞭子,在地上画出了一个个圆环,突的便跃向长空,直奔那红色的芍药而去。 清音一声惊唤,“妖……” 漫天飞舞的,只有那被打落的残花,空气中弥漫着馥郁的花香味,越来越浓。 清音循声望去,那掉离的花瓣些许沾落在了妖妃的发上,身上。 随着那鞭子如雨点般的砸下,啪啪之声,带着枝断花落的声音,妖妃整个人像是被那红色给围起来了,她发泄着一身的愤恨,香汗下,红颜泪…… 清音看着那花瓣,一片片粘在了自己的绣鞋上面,她想要上前,却根本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得踌躇着,站在了原地。 直到全身的力气都抽尽,妖妃才收住鞭子,慢条斯理的拿出锦帕擦了擦汗。一手将落在肩上的花红掸去,自然的,就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清音知道她太压抑了,所以,自己并未敢阻拦。妖妃已然恢复了原先的那般慵懒,一圈一圈的,将鞭子缠回了自己手腕上。 远处,离妃含恨的望着二人,那一次的侍寝,让她几乎成了全朝的笑话。 虽是成了继妖妃之后,又一个在侍寝第二日活下来的,但是,却连一次的宠爱都没有过。 她想了想,还是不甘心的走上前,身后,颂颜同幽阳紧紧的跟了上去。 清音听到脚步声逐渐靠近,便转过身,见是离妃,慌忙的行礼,“奴婢见过离妃娘娘。” 离妃并未睬她一眼,只是望了望满地的落花,“妖妃,你又撒什么气呢?” 将手上的鞭子拉了拉,妖妃抬眸,“离妃,本宫发现你真是爱管闲事。” 她倒也不怒,走到那花圃前,蹲下身子,拈起一手的碎叶,“啧啧,瞧,真是可惜了。” 妖妃似是对她一副极为厌恶的模样,话也懒得说一句,便叫上清音离开了,“我们走。” “是……”她乖乖的跟在身后,脚下不敢有丝毫的怠慢。 离妃见二人走远,便将手上的花瓣狠狠揉碎,红色的汁液,染在了掌心之上。 “娘娘,”颂颜取出袖中的锦帕,将她手上的脏污擦拭gān净,“娘娘不必想不开。” 幽阳赞许的点了点头,“颂颜姐姐说的对,娘娘万不可在妖妃面前大意了。” 离妃坐到一旁的石凳上,一手撑住脑袋,摆了摆,为什么,自己就是忍不住呢。 经过这么一闹,妖妃更是意兴阑珊的回到了圣心殿。清音亦步亦趋的跟着,刚跨入大殿,便望见了守在一旁的福公公。 见二人回来,他忙上前行礼,“老奴参加妖妃娘娘。” “福公公,你怎么上本宫的圣心殿来了?”妖妃拿起桌上的香茶轻呷了一口,便望向了他。 “回娘娘的话,老奴是奉了皇上的命,给音姑娘带一句话。”福公公说着,便走到了清音身前。 “哦?”妖妃笑着问道,“是什么话?” 福公公知道妖妃的不在乎,更加知道,她对冥帝的厌恶,故,并未加思索,便说道,“皇上有命,让音姑娘今晚侍寝。” 清音听罢,竟是比妖妃还要惊讶,她张着小嘴,却半晌说不出话来。 倒是妖妃,更像是早便预料到了,她望着一脸怔愣的清音便随口答道,“知道了,等下清音就会过去的。” 福公公带完话,便急着离开了,“皇上那边还有事,老奴便先告退。” “有劳福公公……”妖妃让身侧的丫鬟将福公公送了出去,她坐在桌前,一手轻招,示意清音过去。 她听话的乖乖上前两步,脑子里更是混沌不清,不是才从他寝殿里回来嘛。 妖妃见她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便佯装怒意的轻拍了下桌子,“魂哪去了?” “呃……”清音一慌,便要跪下身子,“奴婢知错。” “好了,”妖妃及时喝止,换上一张笑脸,“等下你便过去吧。” 第八十章恶惩 “妖妃,”清音扭捏的抓住裙角,看着她站起了身。 妖妃走到她身后,一手搭上她的肩,“清音,就算你真的不愿意,可皇命难违啊。” 清音垂目敛眉,她只以为,冥帝拦下自己祭祀,破了自己的身,这事便算过去了,没有想到,两人的命数,竟像是注定般的,越缠越紧。 “这冥朝,怕是要变天了,”妖妃望向外头,满面肃穆,“乱吧,最好来个颠覆才好……” 她大声的笑出口,忽的一下便将桌上的东西全部扯落,噼噼啪啪,撇了一地,只见妖妃双手死死的抓住那桌子的一角,涂满蔻丹的指,恨不能将那红木桌击碎。 清音盯着一地的láng藉,没有开口说一句话,今日回来,妖妃的性子似是更加bào躁了几分。 她试着走上前,双手放在了妖妃的肩上,用力握了握,清音只觉她瘦的厉害,一副弱不禁风之态。 妖妃回过头,望了她一眼,声音之中,带着几分抑制不住的伤悲,“清音,我真的好难受……” 她将头靠在了清音的肩上,双眸,有力无力的睁动着,“真怕坚持不下去了,我……不想做这个妖妃了。” 清音听的眼一酸,女子的话语中,满是寒涩,那声音被压的很低沉,就在她的耳畔。 两人,抛下了身份,清音伸出一手,就像是朋友一样,抚了抚她的发,“妖妃,我不知应该说什么,我只是想说,如果您连争取都放弃了,那就真的没有什么希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