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给你五分钟的时间,五分钟后开始计算课时费。”方从心在电话那头,像一个海军陆战队的教官一般大声说道。 没等我回答,他就贼酷地挂了电话。 我一手刷牙一手梳头,两脚自行穿鞋,分工合理统筹有序地在三分钟内搞定了所有的事。 这都是高中时候的手艺脚艺了,宝刀不老啊!我给自己点了个赞。 我肿着眼皮到楼下的小花园,方从心正坐在小区那破旧得快散架的躺椅上喝水。蓝色运动套装 手机臂包 蓝牙耳机配备齐全,一看就是电视上演的那种很自律很成功的男人,身后都应该配大别墅大庄园背景。他这张脸再加上这噱头的一身出现在这里,很像下一句就准备说“把块地皮也收购了吧”的样子,与我们小区环境格格不入。 他见我拖着沉重的步伐走着S型的路线打着哈欠朝他过去,很嫌弃地挥挥手,指了指7楼的位置。 我莫名地看着他。 他朝我勾了勾下巴:“衣服穿反了。” 我没有任何廉耻心地看了看7楼,想了下爬七楼来回的路程,就耷拉着眼皮一屁股坐在他旁边说:“你要gān嘛?” “跑步啊。” “我知道是跑步,我的问题是为什么要拉着我跑步?” “好的身体是革命的本钱。你要让你的数学及格,无异于一场革命,难道不应该先赚好本钱?” “我本钱挺不错的啊。”说完,我顶着早晨的凉风打了个喷嚏。 “你不喜欢跑步?那你喜欢什么运动?瑜伽?游泳?球类?” “我喜欢跳棋,算吗?” “不算。” 我托腮问他:“有没有那种躺在chuáng上一动都不需要动的运动?” “有。太平间那里还有空位,我带你去躺一躺?” 说着,他站起来:“没有特别喜欢的运动项目的话,那就跟我跑吧。攻克数学就像跑步一样,枯燥无趣,需要耐力和坚持,直到某一天你会豁然开朗,体会到其中的快乐。” “我不要。攻克数学已经要了我半条命了,跑步再要走我半条命,我就入土为安了。” “在你跟我说话狡辩的当下,费用已经产生了。”他把手机递给我看。 我看他的手机屏幕上,有个立体旋转的锁,锁面上是一串不停滚动的数字。 “这个是什么?” “计费器。” “什么玩意儿?” “我小时候给阿宝设计过一个吃饭的计时器,前两天改了改,做成了一个计费器,你用着正合适。” “阿宝是谁?” “我家的狗。”方从心丝毫没有负担地说。 我想起冯老师之前说过的那只用着奖杯碗吃饭,又会用步话机的狗,翻了个白眼:“你训狗啊?” “本质上差不多吧。我就训狗有点经验。”他再度把那个锁放在我前面:“喏,上面显示的是流逝的金钱。你把手机给我,我给你装一个,这样我们可以同步看到,公开透明,诚信jiāo易,绝对不存在暗箱操作。” 我从座椅上弹跳起来:“不对啊,我教的是学数学的钱,又不是跑步的钱。” 方从心又从手机里调出文档:“呐,根据合同第五条第4小条,时间计算以乙方为准;第9小条,甲乙双方有意见冲突的时候,以乙方为准。所以这事儿我说了算。” “你这属于流氓条款,我不学了。” “不学也可以,那1000块钱诚意金我就笑纳了。海蓝之谜我也省了。谢谢,谢谢。” “不是,我什么都没学,怎么就不能退了?” “合同里写的。” “知不知道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你这属于霸王条款,我签了也没效力。” “是吗?条款是我们公司法务草拟的,你要是有意见,我让公司的法务团队给你解释解释。你要我给他打电话吗?这会儿有点早——”他不要脸地说道。 我抱手:“方从心,合着你在这儿给我挖坑?” “哪儿啊。这算什么坑,最多就是个小沟渠,海沟在后面呢。” “……”我顿了顿,“你不是说你是出于高尚的道德标准才帮我的吗?再说我妈讲你事业如日中天的,还到我这里讹钱呀。” “小本买卖能赚几个钱?还是得有猪堪宰直需宰,莫待无猪空磨刀。看,你跟我怼来怼去的功夫,就又涨了一顿早餐钱。” “……” “跑吗?” “哎,我衣服还没换。”我抬腿就准备上楼。 方从心一把拉住我:“没关系,路上连只猫都没有。” “不好吧,万一昊然也这么早跑步,偶遇了怎么办?” “昊然没来长宁,放心。” “那要是陈伟霆哥哥 千玺弟弟 吴磊弟弟 陈飞宇 白敬亭 抖森 小罗伯特唐尼 荷兰弟他们来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