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几份数据查得比较困难,已经解决了,下次我会做得更快的。”何鹿被她一看,不由坐得笔直。 董珍珠没再说话,扬手挥了一下。 可以跪安了。 “那我先出去了。”何鹿会意。 “邵薇,”回到座位,何鹿敲敲板子,先分享了噩耗,“今天下班有应酬,让你别走。董小姐翻了你的牌子。” 邵薇立马转头:“WHAT?!” 何鹿朝她露出难兄难弟的笑容:“还有我。” 邻座其它几人听见,看一眼外面走廊,拥过来七嘴八舌。 “哪儿的局?” “哪儿的局重要吗,要不是拿这份高薪,谁愿意去饭局啊?” “范江黎不就爱去么。” 几人隐晦而暧昧地笑了笑,有人问: “怎么回回有你啊何鹿?” 何鹿正研究行研报告呢,闻言抬起头。 “……我也想知道啊。” jīng致的小脸上,嘴角微微翘着,细长的眉却颓丧地耷拉着,这实在不能称为一个赏心悦目的笑容。 “节哀节哀。” “就当董小姐看重你吧。” 何鹿觉得自己并没有被安慰到。 她脸上依旧是苦哈哈的笑容,想起句号,昨天她说项目告一段落,开始准备新文大纲了。 脸上的眉毛忧伤地耷拉着。 本来可以和句号拼字的美好夜晚呢,就这么没了。 正忧伤着,微信提示音一响。 【。:今晚和朋友聚餐。】 意思就是今晚不能拼字了。 自从那一次后,句号说到做到,每次不能码字都跟她提前说。 何鹿抿唇,敲手机键盘。 【我头上有犄角:句句,今晚我也不能码字……】 【。:?】 【我头上有犄角:要应酬_(:з」∠)_】 【。:加油。】 “……” 应酬加油什么鬼! 何鹿更低落了,气压骤然降低。 句号跟着发来一张动图。 大号蜜桃猫抱着小一号的蜜桃猫,手在她头上轻轻摸了摸。 好像真有只手在自己头顶温柔地抚摸,得知应酬而炸起来的毛似有所感,软绵绵地顺了。 何鹿的心情几乎在一瞬间明亮。 句句真是好温柔了。 何鹿肉麻兮兮地发了个小女孩儿撅嘴亲亲,特效弹出一个爱心的表情包。 半晌。 【。:肉麻不回。】 何鹿看着这四个字笑得眼睛眯起来。 句句也真是好正经了。 * 酒店包厢内。 富丽堂皇的包厢,一张面积可观的大圆桌边坐了近二十个人,桌上菜肴jīng致,动的不多,转盘上倒是摆了不少酒瓶子,空的。 酒到正酣,包厢内烟气缭绕,场内气氛热烈,有人聊业务,有人聊八卦,有人谈合作。 何鹿坐在其中一个位置上,心里依旧感到些微不舒服。 酒味烟气这么重,她吃得很少很少,没表现出来什么,只是默默在心里祈祷这场应酬能早点结束。 隔着白而迷蒙的烟雾,隔了几个位置的董珍珠一扫在公司雷厉风行的姿态,脸上是职业得体的笑容,与坐在她旁边的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聊得正热络,似乎全然没有注意到那个男人视线几度直白而热切地停留在她的胸口。 “珍珠啊我可把底都透给你了。”中年男人别人叫他李总,拿起一瓶刚开的白酒,“这杯不喝不行啊!” 董珍珠笑着起身,捏着酒杯:“李总,您一直这么看重我们公司,我能不喝吗,这杯就敬您对我们公司的偏爱了啊。” “叫什么李总,你要真心就叫一声李哥,李总多见外。”他同样拿起一只酒杯,起身,目光肆意在女人脸上流连一番,“咱俩又没差多少对吧?” “李哥,这杯我敬您!”董珍珠仰起脖子,一饮而尽。 男人顺手接过她的酒杯,拍拍她的手背:“诶这就对了!” 旁边观完全程的何鹿胃里一阵恶心。 这是她最讨厌的应酬情景之一。 大学时,尽管金融不是她感兴趣的专业,却也并不排斥,只是无法发自内心去热爱罢了。 真正的厌弃来自工作以后。 亲眼目睹所谓高端饭局桌上,男人如何以自以为是的口吻互相虚伪chuī捧彼此,和放làng无羁用着恶俗的口吻去聊女人,他们聊这些时从不在意桌上是否有女人,以及她们内心如何想。 何鹿坐在这里,在弥漫着酒味和烟雾缭绕的包厢内,忽然怀念起句号带她去的那个清吧。 那里好gān净,空气gān净,心情gān净,人也是gān净的。 接着开始怀念句号。 上次面基后快一个月了,有点想她。 想着想着,身体比意识反应更快地摸出手机。 【我头上有犄角:句句,我想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