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迟停下了后退的脚步, 目光复杂地看向了眼前的人。 眼前人一身被血染红的白衣,一头散落的白『色』长发,很难让巫迟在第一时间便联想到那个总是一脸阴翳, 却也十分洁癖的师弟。 但那张脸, 也确实是薛彦的。 巫迟正是靠这张之前七分相似的脸, 才勉强认出了薛彦,此时听到对这么说,心里警惕起来,神识紧跟便朝薛凤卿扫去。 薛凤卿的前胸处一个近寸的血洞,肋骨大概是断了一根, 不断鲜血从的胸口汩汩流出, 现在受了很重的伤,而且体内一点灵都没。 若是说从前巫迟还几分忌惮嫉妒自己这个师弟,此时看的薛凤卿这幅模样, 那颗提起来的心瞬间放了下来。 在巫迟看来, 没了灵修之后,就算薛凤卿手里拿那凤骨剑, 也就只是一个能够任由自己宰割的废物。 至于刚刚薛彦所散发出的危险气息,就只是当做是错觉。 不过鉴于刚刚险些在林衿那里翻车,这次巫迟还是选择稍微谨慎一些。 “薛彦, 真是不知道你到底是幸运还是不幸, 竟然自己送到我这里来。” “你什么时候竟然和剑宗弟子在一起了,还成了道侣?叫林衿是吧。就你那无趣的『性』子, 真的能满足吗?” “不如这样吧, 你识趣一些,先凤骨剑交出来,再你的小道侣让给你师兄我, 我便会在长们前求情几句,免去你一部分叛出宗门的惩罚。” 巫迟一边在自己薛凤卿之间悄悄构建出时空诡域,一边又对薛凤卿说道,就等一旦诡域构建成,便一击杀了眼前的废物。 另外一边,听巫迟这一句句话传入耳中,薛凤卿虽然只是站在原地没动作,可那双漆黑的眼眸却逐渐染上了血红的颜『色』,眼神中的疯狂也越发浓重起来。 林衿……巫迟竟敢这么对林衿…… 薛凤卿握紧了手中的凤骨剑,回想巫迟刚刚的那些话和那些手段,的眼前仿佛已经浮现出了倒在血泊中,脸『色』苍白的林衿。 一要杀了巫迟…… 一要让巫迟死得无比凄惨! 杀!杀了! 薛凤卿在心中一遍遍地说,理智正在被沸腾的杀意侵蚀,脑中的意识已经从“杀了巫迟”,变得只剩下了弑杀的疯狂。 缓缓对巫迟举起了手中的长剑,腰间玉佩中的火焰猛地变得炙热起来,仿佛是要燃尽后一点生命,就连的双眸也即将变成了血一样的红『色』。 “林衿无事,只是暂时昏『迷』了。” 好在这个时候,红衣少年的音在薛凤卿的耳边响起。 林衿无事……就只是昏『迷』了…… 红衣少年的音仿佛是从很远的地传来,虽然听上去些模模糊糊,但也成功唤回了薛凤卿即将被杀意吞噬的理智。 知道了林衿无事,薛凤卿缓缓地眨了眨眼睛,随的每一次眨眼,眼中的血红『色』便褪去了几分。 直到后,薛凤卿的眸『色』终于再次恢复成了之前的黑『色』,似乎并没看出巫迟的那些小动作,也不急对巫迟动手,就只是压抑心底的疯狂,眼神冰冷地看眼前的人,脑中甚至还冷静分析了起来。 巫迟并不知道自己在宗门所做的那些事情,只当是叛出了宗门。 可当时死了那么的弟子和长,身亲传弟子的巫迟什么都毫无察觉? 薛凤卿这么想,胸口传来的剧痛和不断流失的血『液』已经让站立不稳,脸『色』比之前看上去还要苍白几分,似乎根本就不用巫迟动手,下一秒便会自己倒下。 时间诡域已成! 就在这时,巫迟也看到周围无形的金光连成一片,将石室中的薛凤卿完全困在其中。 并不知道刚刚自己险些就已经死在薛凤卿的杀意之下,直接祭出了足足百根灭神钉,直直朝薛凤卿那边袭去! 对于自己的这次攻击,巫迟完全势在必得,先不说薛凤卿根本就没修,就算现在薛凤卿是金丹甚至是元婴修,现在受了这么重的伤,又落入了自己的时空诡域中,根本就没可能逃过这次攻击。 师弟,之前那次都是因你太过相信我。 这一次,你就只能怪和我抢人,自己来找死了。 巫迟心里无比得意地想,的嘴角扬起一个微笑,眼睛缓缓瞪大,眼神一眨不眨地看向奔薛凤卿而去的灭神钉。 要亲眼看到那一根根的灭神钉缓慢地,一寸寸地『插』入自家好师弟的体内,要亲耳听到那就算再怎么痛也一不吭的师弟,发出无比凄惨却动听的哀嚎。 光是想象那样的一幕,巫迟已经兴奋地浑身颤抖起来,甚至忍不住愉悦地眯起了眼睛。 可也就是眯起眼睛的那一秒后,传入耳中的却并不是灭神钉刺入皮肉的音,而是一碰撞响动。 那是……灭神钉被挡住的音!? 巫迟赶忙睁开眼睛,看到薛凤卿依旧站在原地,虚弱地仿佛只需要一根灭神钉的攻击就会倒下。 而那一根根灭神钉却在距离薛凤卿不到一寸距离时停了下来,它们就像是被一层无形的屏障拦住了一般,在停顿片刻后,又纷纷地落到了地上,没一根灭神钉能够幸免。 巫迟:!! 巫迟猛地睁大了眼睛,动作大得险些都自己的眼眶撕裂了,确自己没看错,咬了咬牙,又召出了在之前林衿那记剑光分化下仅剩的那些法器,让它们一起对薛凤卿发起攻击。 毫不意外的,巫迟的那些攻击再次被那无形的屏障挡在了外。 怎么可能!!?? 薛凤卿明明看起来这么虚弱,明明就只需要自己一击就可以制服,什么竟然可以在明明已经落入时空诡域的情况下,还能挡住自己的灭神钉? 是人帮了吗? 巫迟突然意识到了这可能『性』,立即变得更加警惕了起来,急忙用神识在周围搜寻,又悄悄拿出了几张遁走符咒。 后的那张底牌已经在对付林衿的时候用掉了,如果情况不对,巫迟会毫不犹豫地放弃凤骨剑,选择从这里逃离。 然而,薛凤卿并没给任何逃离的机会。 趁巫迟搜寻的瞬息,薛凤卿手中的那血红『色』长剑上突然闪过一道红光,随即朝巫迟『射』去。 等巫迟察觉到什么,一阵剧痛便已经从的右掌袭来,随即,巨大的冲击将整个人朝后带去,直到撞击到了墙壁之上才停了下来。 “啊啊啊啊——” 巫迟转过头去,看到一红『色』的短刀『插』在自己的右掌心,灼热如火焰般的质感让发出了痛苦的惨叫。 更要命的是,那短刀禁锢住了巫迟的灵流动,让无法借助任何法器或者符咒从这里离开。 对了,还可以利用时空缝隙来逃走…… 巫迟惨叫,逃跑的想法却没一刻停止。 但这样的想法也不过是在的脑中一闪而过,因下一刻,又是两红『色』短刀朝巫迟这边而来。 一刺穿了的右眼,一则是『插』入了的左手掌心,将巫迟整个人悬挂钉在了石室的墙壁之上,动弹不得。 此时,仅剩一只眼睛的巫迟,也终于看清了眼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看到薛凤卿手中的长剑已经变成了一如同火焰般燃烧的火红『色』短刀,而之前体内没一丝灵的薛凤卿,修却在逐渐增长,此时已经到了元婴期境。 巫迟记得,凤骨剑是由凤凰神骨原型而成,拥凤凰神,祭炼后可以任意切换形态。 可什么…… 巫迟想不明白,甚至已经放弃了逃跑的念头,而是朝薛凤卿问道:“怎么可能,凤骨剑没得到祭炼,你,到底是怎么可以直接使用?” 薛凤卿反问道:“我身体里的东西,还需要祭炼吗?” “……” 石室中瞬间安静了下来。 巫迟唯一的那只眼睛死死看向了薛凤卿胸口的那个血洞。 因刚刚的那一刀,薛凤卿身上的血痕又无法控制的扩大了,而巫迟注意到了,一道血『色』的红光正连接薛凤卿手中的长剑和胸口的血洞。 那道红光终通向的位置……那里原本应该一根肋骨。 现在,也终于知道什么那具石棺里会什么都没了。 在巫迟都不知道的时候,薛凤卿已经那具凤凰骸骨融一体。 薛凤卿手中的凤骨剑,便是亲手破开自己的胸口,折骨剑而成。 光是想到那一幕,巫迟便感觉到一阵头皮发麻,用看怪物的眼神看向眼前的人,口中喃喃说道: “折骨剑,无法也不能用灵修复,只能硬生生扛,你真是一个疯子……啊啊啊啊!” 若是说之前巫迟觉得自己对上薛凤卿还分胜算,现在十分清楚自己是一点胜算都没了。 想要靠后一点量挣脱这些短刀的控制,至少可以离开这秘境,以外的林衿作威胁让薛凤卿放过自己。 但也不过是稍稍动了下这样的心思,因折了一根肋骨,不顾伤口流血,站立都些摇摇晃晃的薛凤卿却出现了的前,抬起手亲手用一短刀抵在了的左眼前。 “这是第刀。” 巫迟听到薛凤卿音低沉地说道,随后,的左眼就像是一团热蒸汽般爆裂开来。 巫迟彻底陷入了黑暗中,想要躲避,但明明号称是苟王的,此时却无法躲过薛凤卿就是了折磨而刺来的短刀。 一刀。 接又一刀。 刀尖刺入血肉的音和巫迟的惨叫在这石室中此起彼伏。 看眼前已经不成人形的巫迟,薛凤卿心里却并没感觉的少复仇的快感。 记得十分清楚,一共十根灭神钉,那就还给巫迟十刀,仅此而已。 而第十下…… 这个时候,薛凤卿眼中才划过了一道带疯狂快意的红光,就在举起手中的凤骨剑时,巫迟却用嘶哑地音发出了一喊叫: “薛彦,不、不要杀我!” 巫迟的语气已经不复之前的自信,而是充满了哀求,明明是元婴期大能,可此时在薛凤卿前,弱小得就如同土鸡瓦犬般。 的手指被一根根地削去,原本是眼珠的地此时只剩下两个血窟窿。 当巫迟心里十分清楚,这些伤对于修士来说根本就不算什么,只要……只要薛凤卿能够留一条『性』命。 只要,给薛凤卿一个不杀的理由。 薛凤卿却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般,轻轻笑了一,剑光在巫迟心口划过时,巫迟大喊继续说道: “我知道你之前说的不是疯话,但如果我按照‘那位’说的做,我也会死的!” 好在,正如巫迟所预想的那样,薛凤卿手中的凤骨剑停住了。 “你做了什么?” 薛凤卿暂时按捺住了一剑杀了巫迟的冲动,看眼前的人,剑锋抵在巫迟的心口,语气平静的问道。 巫迟并不能看到薛凤卿眼神中的杀意冰冷,对停止了动作,巫迟只当对是被自己说动了,赶忙趁热打铁,继续将自己知道所事情都一股脑子说了出来。 “我们在入门的时候,便已经人安排了我们要做的一切,你还记得你刚刚入门的时候被几个杂役弟子诬陷偷了灵『药』,是我恰好路过解围,后来试炼,你被几只低级妖兽偷袭,也是我救的你。” “其实这些都是‘那位’早就安排好,让我这么做的!” 薛凤卿当然记得这些,正是因巫迟几次帮助自己,再加上巫迟那温和的气质,刚刚入门不久的薛凤卿自然而然地便对巫迟放下了戒心,当成了信任的人。 在看到那本天书觉醒之后,毫不犹豫地便将这件事,还想要改变这样命运的想法告诉了巫迟。 可后,等来的却是揭开真目,背叛并亲手折磨的巫迟。 只是当时薛凤卿以,是冥冥之中的天道让无法摆脱那书中的命运,现在听巫迟这么说,似乎并不是这样,而是人在刻意维持那本书中的发生的一切。 这也难怪,明明自己都已经“死了”,万法门还是派出了巫迟来拿凤骨剑。 薛凤卿原本还想再问问巫迟更细节信息,但看到玉佩中的火焰已经渐渐开始熄灭,知道自己还能使用的灵已经不了,如果灵耗尽,又会像开始那样陷入沉睡,无法醒来。 这么一来,就不到林衿了。 光是这么想一想,薛凤卿的心口就突然一紧,想了想,直接问出了关键的一个问题: “那位……是谁?” 巫迟早就已经猜到了薛凤卿这么问,立即回答道:“我暂时还不知道,但我可以帮你,我可以回到万法门做你的内应,我可以你查清真相,你若是不相信我,我可以你下心魔誓约!” 巫迟十分清楚,自己的这个师弟是么渴望能够摆脱命运,获得自由。 想也知道,如果知道其实一切的罪魁祸首是万法门中的人,而自己又恰好能够帮,以薛凤卿能屈能伸的『性』格,只要筹码足够让心动,就算再怎么恨自己,厌恶自己,也会暂时选择和自己合作。 至少,自己还可以暂时保住『性』命。 巫迟在心里这么想,感觉到那抵在心口的剑尖缓缓移开了。 “这就对了嘛,师弟,这一次我一不会再让你失望……” 巫迟确信这是薛凤卿已经决和自己合作了,想想也是,刚刚的那么刀也已经足够发泄了,而这留自己一命,然后只赚不赔的事情根本就没人能够拒绝。 但就在松了一口气的瞬间,那已经离开巫迟心口的凤骨剑,却突然带灼热的剑风朝的脖子砍来。 “、什么……” 凤骨剑轻易地切开了巫迟的脖颈,喷涌而出的鲜血将剑身几乎完全浸透。 巫迟那空空『荡』『荡』的眼眶用瞪大了,不明白,明明薛凤卿都已经给了自己这么刀,明明自己都已经开出这样诱人的条件,什么还是要杀了自己? 就在巫迟感觉脖子一轻,头身分离的瞬间,也清楚听到了薛凤卿的回答。 “因这一剑,是我替林衿还你的。” “是必须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