闲庭静看花落,女子站在宫殿里,看着窗外的花瓣落入泥土之中。 她在等待一个人的前来,为此她已经期待许久。 怎么样可以确信一个人的重要性,当他说要来,你从开始的那一刻就在期待,似乎就无法自欺欺人。 实际上宋映渔也不喜欢自欺欺人,相反作为一个女帝,最忌惮的事情就是刚愎自用。 只是他什么时候才明白,游戏固然好玩,但是她是皇帝啊,面子可更重要呢。 她有些苦恼的伸手揉了揉自己的眉头。 自从登基以来,似乎以前没有的小毛病也屡屡的出现,稍微的头疼,感觉的疲惫。 让宋映渔知道,这个位置还真不是谁都可以做的,要提防无数的刺杀,要时刻警惕大臣们的动作,还要记住自己的威仪,这的确不是简单的事情,何况对于这个什么事情都想要做到最完美的女子而言,就更是会显得心力憔悴。 不知道想了多久自己的事情,小小的窗口,她看到了陈婆婆带着那个衣冠依旧整齐却朴素,可是正是如此能体现出他与寻常男子完全不同的魅力出来的青年沿着道路走进宫廷。 她吓了一跳,立马转过身从窗口离开,然后回到了自己的椅子上,试图平静的坐下。 可是脸上的晕红却好像怎么也无法掩饰。 等到对方推门而入才稍微平息。 光线顺着他修长的双腿照在地板上,一如既往的宋映渔抬起头,露出不满的眼神。 “又不敲门,又不禀报,要是让那些奴婢听见了,朕还要不要面子的?” 顾青临将门稍微的带上,然后走过来随意的说。 “所以你干嘛不知道去找我多好,我的门你随便推不用敲,也不用禀报求见。” “朕堂堂一个皇帝,哪能天天去找你?” 宋映渔没好气的瞪了顾青临一眼。 顾青临笑着坐在了宋映渔的对面,然后转过头,看了一眼旁边没有关的窗户,从这个角度能够看到自己刚才来的方向。 于是他又看向了宋映渔。 这位年轻却芳华无限的女帝立马躲开了他的目光,显得欲盖弥彰的伸手抚了抚鬓角。 仿佛是无意识的行为,顾青临却是笑了一下,然后没有说什么,只是道。 “今天叫我过来干什么?” 宋映渔咳嗽了一声,接着说道。 “昨天的事情你怎么看?” “我坐着看。” “别抖机灵了!朕问的是你的看法!” 宋映渔没好气的嗔怪起来。 倒是似乎自己都没有察觉,这样说话多少不像是一个女帝了。 顾青临想了想。 “昨天出现的这个时机实在是太好了,临时起意很难到达这个效果。” 宋映渔点点头。 “朕也这么觉得,所以你是不是也觉得朝廷里头可能有内应?” 顾青临回答道:“大概率吧,但是隔岸观火的人一定不少。只是处理起来有个轻重缓急,先调查找出来直接联系的人是最重要的。你是登基的新帝,还有些势力的跟脚没有摸清楚,而她们不支持你也在情理之中,至于是不是真的想要男子坐上这个位置” 宋映渔明白他的意思了。 和自己的看法差不多,也是当下自己正在让下面的人去做的事情。 她清冶的脸上有些忧虑。 “其实在登基的时候,朕知道还有待价而沽的人,只是以为她们会在朕登基之时死心,却没有想到她们还是有另外的目的。” 顾青临笑了笑。 “这是当然,毕竟你可是多少靠着自己的力量走上去的,而不是傀儡。对于那些投机者而言,最能保证她们利益的自然还是那些傀儡,如果有机会推翻你这个有着宏图壮志的皇帝,然后立上一个胸无大志的新帝岂不美哉?” 宋映渔笑了笑,接着似乎是随意的看向顾青临。 “你觉得如果朕被推翻,她们反过来会推举谁呢?” 顾青临立马摇摇头。 “这些事情我不知道,对于你们帝王家的情况我也不是很关心。” “你都是要当皇后的人了,怎么能不关心呢?” “胡说八道,这不是为了帮你?还不确定呢。” 顾青临立马否认。 宋映渔冷哼一声:“还在这里跟谁傲娇呢,你的心思朕不知道?” “喔,这都让你知道了,不愧是咱们大魏最出彩的女帝,以后一定能名垂青史,永载史册” “你再搁这跟我阴阳怪气?” 顾青临讪笑了一下。 “开个玩笑嘛。” 两人沉默着对坐了一会儿,宋映渔突然说出一句话。 “你觉得有没有可能会是朕的哪个同胞姐妹?” 顾青临看向宋映渔,一双眼眸紧紧的盯着对方的眼神。 宋映渔此刻却显得很坦然。 她有些唏嘘感慨。 “必须得承认,当人坐在这个位置上的时候,就会开始对身边的一切不是那么信任,一切没有利益相关。但是现在朕是所有人的利益相关。” 顾青临点点头。 “我很理解,我知道事情总是会来到这一步。当初也想过你是否会有些不一样或许是我期望太多。” 宋映渔笑了一下,只是这个笑容并不开心,相反有些难过,一种她自己都说不清楚的难过。 “顾老师,你很失望吗?” 顾青临却是笑着站起身,看着窗外的花开花落,在这个仿佛万物都在凋零的季节,只有桂花的香味清淡的传遍整个宫闱。 “有什么好失望的,我应该欣慰才是,至少这才是一个皇帝应该做的事情。如果我希望你天真,我就不会让你坐在这个位置上。可是啊小鱼儿。” 突然说出这个昵称让年轻的女子有些措不及防。 她已经不是当初那个需要摸着头安慰,总是会泪眼婆娑的寻求安全感的少女了。 她此时是一国之君,此时是所有人的仰望,甚至整个国家需要她的存在才能正常的运转下去。 可是当这个年轻男子一说出小鱼儿三个字,她就感觉到自己的壁垒全部被打破。 她或许对这个男人的了解并不如自己想象的多,她甚至总是不能知道对方哪一句话是真话,哪一句话是假话,唯一可以确定的是他说出小鱼儿的下一句一定是他的真心话。 “顾老师” 年轻男子转过头看着宋映渔,他还是在笑,只是那眼神显得晦涩不明。 至少说明他并不开心。 没有自己想象的那种不正经,此时他是正经的。 也是认真的。 顾青临认真的面对自己的曾经,来到这个世界做过的一切事情,发现自己没有那么的冠冕堂皇。 绝对不能说是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 他甚至是罪恶满身。 “所以我会经常后悔,如果当初没有选择把你推上这个位置,一切是不是都会单纯些。这个国家与我何干,可是偏偏你与我现在有关。” 宋映渔看着顾青临微微低垂的眸子,却不自禁惊喜的睁开眼眸。 什么都听不到。 只能听到那句:偏偏你与我现在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