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乔看着手上的书。 她还记着残页,但怎么也想不起来要问的问题。 “傅瑾舟的父母明天回来,晚上我要过去吃个饭。周末有空的话,我们一起回家看看妈。” “好。”徐衍顿了下,“姐,你要保重自己。” 尽管掩饰,徐乔还是听出他话语里的关心。 心里一暖,她说:“知道了。小衍也要好好学习,不要再想其余的东西。” 姐弟两人结束通话。 徐乔头疼得厉害,准备上楼睡会儿。 路过厨房时,她脚步骤停。 徐乔缓缓走进去,眸光凝视着桌子上的烧水壶出神。 “刘阿姨,我们这个烧水壶是新的吗?” 正在熬汤的刘阿姨一愣,立马笑着回答:“没换过啊,一直都是这一个。你忘啦?这是傅先生从国外带回来的牌子,很好用也很结实。” 很好用,也很结实…… 徐乔紧紧捂着额头。 耳畔清晰回响起傅瑾舟当时的回答—— [烧水壶炸了。] 他手上的伤根本不是烧水壶引起的,那是为什么? 傅瑾舟为什么要撒谎? 要知道,他以前……从来都不会骗她的。 刘阿姨有些纳闷:“太太怎么突然问这个?” 徐乔回过神,脸色有几分苍白,“没什么,大概是我记错了。”蹲了下,她特意叮嘱,“别把这件事告诉傅教授,免得他又担心。” 刘阿姨点点头,她没再说什么,心事重重地回到卧室。 床头柜上放着两人的合照。 照片里的两人亲密无间,彼此之间流转着汹涌的爱意。 不知为何,徐乔总有些不安。 就如同被推到潮浪里的浮萍,她竟找不到一丝的安全感。 第38章 38 傅家从商。 二十年前,傅家夫妇将家族事业开展到海外,至此便在美国定居。傅瑾舟大学毕业后,选择回国效力,两人交往至今,徐乔也只见过那对夫妇两面。 最开始,她还有些担心傅瑾舟的父母瞧不上她。 后来两方相见,她才发现是自己想多了。那对夫妇温柔得体,丝毫没有豪门的架子,不管是对她还是对她的父母都表现出了极大的尊重。 不过那也是以前。 徐乔凝视着镜中的自己,纤细,又没有光彩。 她不禁又回想起那个夜晚。 浑身发冷,脊背不受控制地战栗起来。 徐乔双手环抱住自己,不住暗示着自己“不要害怕”,可是惊恐犹如开闸后的洪水,咆哮狰狞而来。 “衣服换好了吗?” 傅瑾舟的身影出现在衣帽间门口,没有踏入,倚门看她。 徐乔回神。 她紧了紧冰冷的十指,唇瓣翕合:“要不……我不去了吧?” 她眼中犹豫地闪了闪,睫毛骤垂,神色一瞬间归于黯然。 傅瑾舟目光沉凝,片刻来到她面前。 他捏起她的下巴,迫使徐乔抬起头与他对视。 那只大掌紧紧包裹着徐乔的下颚,显得她脸颊更小。微光粼粼之下,她一双长睫纤毫毕现。 “你在怕什么。” “我……” “乔乔是我的妻子,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到你。” 他一字一句,瞳眸中映现着她的影子。 徐乔心念微动,隐笼于心底的阴霾因这一句话刹那消散,恰若春雨骤落,浇灭她所有的惊惧与卑微。 她眼眶微湿,朝他勾出一个笑。 “你低一些。” “嗯?” “身子,低一些。” 傅瑾舟微微弯腰。 她轻轻勾住他的领带,踮起脚尖在他唇上印落一吻。 傅瑾舟身形怔住。 徐乔闭上眼,过长的睫毛一下一下扫在他的脸颊,她轻柔吮吻,舌尖小心翼翼勾勒描绘着他的唇形。 这是她第一次这么主动;也是第一次这么温情缓缓。 镜中的画面不小心落进他的余光。 两道身影紧贴密合,她站在光里,垫脚亲吻着暗影中的他。 傅瑾舟没有闭眼,就那样平静看她。 看她的头发;看她因羞涩而颤动的睫毛;看她脖子上渐现的红晕。 傅瑾舟很清楚。 他比任何人都明白,徐乔亲吻的是她的丈夫,她的爱人,她的傅瑾舟。 可他不是她的丈夫,也不是她的爱人,甚至他都不是“傅瑾舟”。 这个认知让他烦躁。 一股邪肆之火无端在心口烧灼,越烧越旺,越烧越让他愤怒。 傅瑾舟翻身将之压于镜上。 掌心用力扣握住胸前那双纤弱的双手,反客为主,汹涌而暴戾的噬吻她。 “傅……” 未等叫完全名,徐乔口鼻被他牢牢捂住。 他不想听她叫“傅瑾舟”。 这是不属于他的名字;这也是不属于他的人生。 “乔乔。”傅瑾舟咬她的耳朵,双唇在耳前厮磨,“倘若我不是傅瑾舟,你还会爱我吗?” 徐乔被咬得一痛,却还是说:“不管你是谁,我都会爱你。” “不……”他近乎呢喃地,“你不会的。” 徐乔没有听清:“什么?” 傅瑾舟没再说话,重新堵住她的唇齿,手指也不知不觉游离至别处。 徐乔全身一栗,条件反射想要阻止,手腕却被他死死桎梏在身后的镜面。 他突然失控。 徐乔撒娇求饶,不住提醒他晚上还要饭局,可他像是听不见,疯狂地索取着。 渐渐徐乔没了声音,眼眶一下比一下红。 等结束时,她如棉花般软倒在他怀里。 衣帽间满地狼藉,就连洁净的镜子都是不知收敛后的痕迹。 他抱着她喘息,半晌才沙哑着嗓音道歉:“抱歉。” 徐乔指尖一缩,指甲嵌入到他的臂膀里,声音也是闷闷沉沉地:“要不……别去了。” “已经说好了。”傅瑾舟将她打横抱起,“还有几个小时,来得及。” 徐乔乖顺窝在他怀里抚摸伸手摸他的脸颊,男人失控的样子不同以往,让她有些担心:“你是不是不开心。” 傅瑾舟敛眸。 欢纵之后,她白皙的脸颊布上一层糜艳的红,看向他的双眸是不加掩饰地关切,好像根本没有因为他的唐突而生气。 傅瑾舟心中微动,勾出一个似傅瑾舟一样温柔如水的笑意:“没有。只是太过喜欢你。”他把她抱进浴室,低头亲吻她的发丝,“是我不好,怪我太凶了。” 徐乔耳根一热,避开他的视线:“……没有,我没有怪你。” 想到他手上的伤口,徐乔唇瓣嗫嚅:“我只是觉得你和以前有些不一样了。” “嗯?”他问,“哪里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徐乔说不上来。 他好像没有任何变化,又好像哪里都变了。 就像是今天,她大可如往日那样问他信纸的来历,还有伤口到底是因为什么。 但是她没有。 内心总有个若有若无的声音提醒她,告诉她不能让傅瑾舟发觉这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