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香看那小孩抱着脑袋要死要活的样子,噗嗤一声乐了:"想好啊,只有这一次机会,唤不醒你媳妇的记忆,你这辈子也都别想了。" 白小霸绝望地看了沉香一眼,破罐子破摔地吐出内丹。 "停!就你媳妇重要,你自己不重要是吧,别动不动拿命拼,万一出了差错你让我怎么跟断肠草jiāo代。在你们初次见面的时候,有没有非常紧急或者特殊的情况?" 白小霸眼睛一亮,飞快地跑出dong府:"葫芦花呢?上来!" 不一会一个胖胖的丫头跟球似的滚了进来,白小霸拽着她的袖子,对沉香说:"这个,绯颜刚醒的时候,误以为她是妖,我是人,以为她要害我,还一剑削了她的下巴,这个行不行?" 沉香沉吟片刻,点点头:"还是双重保险吧,除此之外呢,有没有什么持续性的刺激行为?" 白小霸跑到药柜旁,抱出一大堆盛放百花露的玉瓶,"这个,当初为了治伤,一直给她当水喝。" 沉香指着白小霸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你个败家子!" 白小霸心虚地笑了笑,"嘿嘿,这些行不行?" 沉香白了她一眼,嘱咐葫芦花尽量释放妖气,现出本体,而自己和白小霸极力收敛,然后将百花露轻轻倒入女修口中,后退几步,双手掐诀,轻喝一声:"收!" 无数细如毛发的银针同时飞起,叮铃铃绕着沉香的手指转了几圈,自动飞入沉香腰间的针囊。 见越绯颜表情微动,似乎就要醒来,沉香一推白小霸,"快叫她!" "媳妇!"白小霸连忙大喊。 "叫名字!想什么呢!"沉香急得拍了她一巴掌。 白小霸认认真真地在越绯颜耳边喊道:"越绯颜。" chuáng上的人纹丝不动,白小霸和沉香以及后面跳着脚看大嫂的葫芦花心里都揪了起来。 失败了,一刻钟过去,沉香觉得已经不需要再等了,她同情地看了一眼chuáng边呆若木ji的白小霸,走到她身边伸了伸手,却最终也没做什么,带着葫芦花无声无息地退出白小霸寝室。 人一走,白小霸的眼泪唰一下子就下来了,她满心欢喜,满是激动,她觉得她的好运气终于又回来了!她听沉香的话等在门外,她听断肠草的建议等她去劝服雷霸天,她叫来玲花让她去置办聘礼以及一切成亲需要的东西,她眼巴巴地等着心上人恢复记忆。 结果呢,结果还不是从零开始,本来可以属于两个人共同的东西,她们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纽带,那是她和绯颜的命运般的相遇,就这么被莫名其妙地抹平了,连带着缘分继续下去的可能也被降到了冰点。 是这样吗?运气这种东西从来都不属于我?这次又是老天在耍我?白小霸彻底陷入自怨自艾,眼泪跟断了线的珠子似的,啪嗒啪嗒掉下来。她怪自己太心急,喊错了名字,她怪自己毁坏了沉香的医治,她怪自己狂傲自大却连心上人都守不住。 她不知道怎么去爱一个人类,她更不知道怎么让一个人类爱上她,她恨自己,也想恨爹娘,可是娘去世的早,爹帮自己都帮到这份儿上了,归根结底还是自己无能。想到这里眼泪流得更多了。 "到底……到底怎么样,你才能喜欢我?"白小霸抽泣着看着心上人的睡颜,慢慢地蹲在chuáng前,伏在越绯颜的被子上,嚎啕大哭。 命都给你了,我还能怎么做…… 在她的视线外,越绯颜搁在chuáng边的手轻轻地攥了起来,手心里随即流出一股清水,那是白小霸的眼泪。 白小霸哭得天昏地暗,这么天以来的生生死死,这么多天的委屈折磨此时一并爆发出来。她从来没有这么重视过一个人,她从来没有活得这么小心翼翼,想骂的人不能骂,想杀的人不能杀,只是因为喜欢,只是因为想看到她对自己的笑脸。 这么一点心愿……正哭着,头上突然感觉覆上一双手,温暖的,柔软的,轻轻地摸了摸她的头。 白小霸的大哭一下子哽在喉头,心脏骤停,下一秒又突然狂跳起来,她不敢置信地抬起头,又狠狠地抹了一把眼睛,没错,没错!是越绯颜,真的是她。 面前不远处,越绯颜清澈纯净的眼睛正看着她,目光柔和。 ☆、媒婆一张嘴 白小霸欢喜疯了,猛地站起来大喊了一句:"沉香!"紧接着又加了一句:"你别过来!" 然后一下子蹲下来跪在chuáng边,抓起越绯颜的手紧紧地抱在胸前,"绯颜,绯颜,我……" 越绯颜的手动了动,试图往回抽。 白小霸赶紧抱住死命不撒手,越绯颜手上的力气变大了一些,白小霸用力更大! 正使劲拽着,却没想到越绯颜突然手一松,白小霸用力过猛,心上人的手猛地一下子撞在嘴角和牙齿上,疼得对方手一动,白小霸以为她又要抽手,急得一口叼住越绯颜的手指。 "……"越绯颜躺在chuáng上看着满脸通红,紧紧地咬住自己右手的小姑娘,无声地转过头,看着chuáng上方。 "五福是故玉的。"白小霸急的赶紧辩解,见对方还是不肯看自己,连忙松开牙齿,只见那洁白玉如细腻修长的指间,一圈小牙印明晃晃地摆在那里。 心疼地白小霸连忙将她的手指又塞回嘴里,轻轻地含着,用舌尖慢慢地地舔了两下,越绯颜迅速回过头。 "你放开我,我走不了。" "奥,对不起啊,那个,我,我怕你又要离开我。"白小霸有些不好意思,见面就咬人什么的,自己的形象算是完了,啊,自己当时到底是怎么想的。 白小霸心里跟被葫芦花碾过一样,乱成一团。 "能否解开我的束缚?"越绯颜声调依然是淡淡的。 "啊,好好!"白小霸下意识地应了一句,顺手结了个妖印向前一送,一道无形的束缚瞬间被解开,解开白小霸就后悔了,万一她再想走…… 越绯颜坐起来,一头青丝倾斜而下,从肩头滑落,白小霸看着对方静美的容颜,钉在那里一动不动。 越绯颜站起身,白小霸猛然醒悟,连忙让开,只见她手一扬,一根蓝色丝带迅速将长发高高束起,露出修长的脖颈和细碎的尾发。 白小霸暗想,媳妇哪都好看,头发好看,脖颈也好看。 却见越绯颜大步走出dong府,白小霸赶紧追上去。 dong口平台,越绯颜将手一挥,冰剑随之出现,越绯颜抬腿,白小霸迅速扑了上去,一把抱住越绯颜的腰:"你说了不走!" 越绯颜被扑地向前晃了晃,稳住身形,吸了一口气,拍了拍腰间的小胳膊:"练剑。" 信你才有鬼,剑修踏上飞剑,那不等于妖怪进了山林,鸟儿飞上了天,一去无回。 越绯颜闭上眼睛,身后温热的身体让她有些心烦意乱,她想练剑,刚刚明悟的第四式还没有得到完善,想到第四式,她的心慢慢地平静下来,就这样站在平台上,以指做剑,手臂横移,起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