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车子熄火了。再启动,也开不了。 她打开手机想求救,发现这里没有信号。 天色越来越暗,雨越下越大,她被困在了车里,森林里,埋着头,她冷得是瑟瑟发抖,害怕,惶恐,像小时候做错了事,她眼泪一颗一颗掉。 她把自己蜷缩在车里,她想起了徐玉恒的妈妈,她那么绝情的脸,像极了她的妈妈。 她做了一个噩梦,也是这样的一个雨夜,她被困在湿漉漉的洗手间里。她浑身是伤,血淋林的伤口像她七零八碎的心。 她在心里祈求,“妈妈,快来救我,妈妈快来救我。” 可是没有妈妈,没有任何人。 只有不见天日却夜夜相伴的孤魂野鬼来骚扰。像这片诡秘怎么也穿不出去的森林。 “你现在相信了吗?她不会回来的。她抛弃你了。”唐蜜看着身旁的座位说,仿佛那里坐着小时候的自己。 “徐玉恒,你现在相信我了吧?你妈妈她抛弃你了!彻底的抛弃你!” 她从来没有虐待他,她只是抛弃他。 抛弃真的很可怕。 有人宁愿被虐待,也不愿意被抛弃。 所以才有那么多那么多的小孩,在被问及是否被父母虐待时,尚未明辨是非的他们总是选择摇头。 相比于被虐待,他们更害怕的是,被抛弃。 所以抛弃真的不算虐待吗? 在童年以后的漫长时光里, 唐蜜从来不恨任何人, 她觉得自己的不幸,都是从母亲的抛弃开始。 她那么喜欢妈妈,她抛弃她, 假如她不抛弃她,她不会陷入这个永无天日的泥沼里,她所有的悲剧都是她造成的。 她想,她可以原谅世界上任何一个人。 唯一无法原谅的人,是妈妈。 十二月的雨很少下得这么大,从早上到晚上,像断了线的珠子啪啪敲打在铁棚上,徐锋的公司坐落在城市的工业区里,占地挺大,一半是办公楼,另一半是工厂。工厂是个搭建的铁棚,每次只要一下雨,雨点打在铁棚,就是惊天动地的巨响,不知道的还以为外头是倾城暴雨。 徐锋在看工人做最后一道质检,他拿起一个塑料积木,这是他们创新研发出来的,加了光电新技术的积木,可以激发儿童的兴趣与智力,他和做质检的沈工说:“最近加班辛苦了。” 沈工是个三十五岁的有经验质检女工人。工龄有十七八年了。 他们公司很年轻,来的大多是刚毕业的应届生,少数几个有经验的工人是他从其他公司挖聘过来的。 沈工笑着仰起脸说:“徐总,开完会了?” 徐锋一笑,走过去看其他工人的工作,偶尔说一句“辛苦了”。 沈工一边工作,一边和隔壁的工人说:“今天雨真大啊,我女儿一到下雨天就害怕,要我抱,那么大个人还像个小孩。” 徐锋走到铁棚外,里头听是啪啪作响,往外一看,也的确是倾城大雨。远处被雨浇得白茫茫,看不清景色。 他回头往桌上取了个质检不过关,其实只是外表有点小残缺的声光积木,打算回家送给徐玉恒。和沈工说了一声,沈工朝他比了个“ok”的手势,继续和身旁的工人聊天。 徐锋穿过铁棚,走到办公区域,上次和他一起在餐吧喝酒的设计部经理林庞跟上来。 林庞有点胖,追上他有些累,气喘吁吁道:“我尽力了,熬夜了,三天三夜,再不行我就吐血身亡。” 徐锋低头笑,“他们都走了?”他们是一群刚毕业的大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