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辆小车从和平饭店里开了出去。 车上坐着的是最诱人的诱饵。 而紧跟在车后的,是骑着马的杨寿。 一把刀,四把枪,都挂在马背上,是随手可以触碰到的位置。 拍了拍马脖子,拥有着妖魔血统的骏马,敲了敲蹄子,然后跟上了小轿车。 车内,负责开车的酒保,还在对女人唠叨不停的说着话:“一会上了船,你就不要回头,船会先送你到岛国,老板已经联系好了那边的法力僧,他们会保护你,然后你再从岛国坐飞机转道去澳洲,到了那里你就可以安心生活,不必担心再受到打搅。” 女人出神的望着窗外,那些孤独闪烁的霓虹,似乎在夜色下,变成了一幕幕的碎片泡影。 杨寿纵马跟在后面,这匹有着妖魔血统的骏马,就像是影子一样,在黑暗里穿梭。 对于那些厉鬼而言,黑夜是他们的保护色,是他们恣意妄为的背景。 对于杨寿这个‘杀鬼王’而言,同样也是如此。 只有在夜色下,他才是最强的。 他可以恣意的放纵自己的杀意与狂躁,而不必像在白天时那样,努力将自己伪装成一个温和善良的人。 此刻他即将奔赴的是一个针对他的杀局、陷阱。 在杨寿看来,杀鬼王是知道这一点的。 但他依旧义无反顾的一脚踏进来,恰恰是因为他心中的痛苦无法放过他自己。 十年前的差一步,让妻子惨死。 哪怕他屠尽了万鬼窟,也无济于事。 如今他再选一次,便宁愿死,也不愿差这一步。 孤独的车,在夜幕笼罩中,安静的行驶。 闪烁的灯牌,如果不是为了取悦鬼怪,那么大概就只是为深夜未归的人,提供一点点微不足道的安全感。 突然,一阵电火花闪过。 一块大大的灯牌从两侧纵横交织的楼宇间坠落下来。 仿佛收紧了的瓶口,四周的建筑都变得格外的扭曲。 嘭! 小车被灯牌砸中,顷刻便冒气了火花。 然而车内却早已空无一人。 暗夜之下,一道道鬼影纵身跃动。 他们追逐着气味,纷纷闻风而动。 很快,就在街角一端的巷子里,女人和酒保被围堵。 酒保从怀里掏出一根火柴,然后嗤啦点燃。 火柴的光辉里,那些隐约在暗处的鬼影,纷纷显露出他们狰狞、凶恶的身形。 酒保又取出酒壶,往口中倒了一口酒。 酒水入腹,顷刻间他便显露出鬼身。 身材魁梧,满面通红,鼻腔和大口之中,还吞吐着恐怖的烈焰,蒸腾的酒气弥漫在小巷里,将朦胧的夜色,变得更加的人鬼难辨。 “上!” 一名厉鬼狂啸一声。 紧接着这些鬼影,纷纷在摇曳的灯光、火光中,身形变大、拉长。 各式各样的兵器,也都在他们的手里显化出来,围攻上酒保。 同时,也有一批鬼躲在不远处,偷偷的放冷枪。 只是还未等他们的冷枪惊响,杨寿骑着马拖着刀,跳跃在阴影黑暗里,就已经斩断了他们的脖子,撕碎了他们的鬼核。 杨寿此刻,犹入无鬼之境,人与马完美的配合在一起,骏马的四蹄踩着阴影,却又冒气了火焰,火焰与杨寿的马刀合在一处,威力倍增。 快速跳跃、奔跑之间,手中的刀光总是带起一道道火光寒芒。 那马刀之上,不断闪烁的符文,此刻仿佛也覆盖上了一层嗜血的光晕。 啪啪啪! 最终还是有一些子弹,贴着杨寿的身影落下,将墙面、地面轰出一个接一个的窟窿。 更多的厉鬼,就像是黑暗里涌出来的潮水一般,从四面八方各个角落里出现,然后拥挤向杨寿的位置。 至于那个女人···已经不重要了! 他们要杀的目标,始终都只有一个。 与此同时,和平饭店也遭到了冲击。 杀鬼王违背‘约定’,擅自离开饭店,干涉外界恩怨的消息,已经在短短时间内,传遍了整个饭店。 大量的客人退房,一些原本依附于饭店的猎魔人与鬼怪,也都纷纷选择离职。 这家支撑了人与鬼之间,脆弱平衡的饭店,仿佛就要在一夜之间,轰然倒塌。 只有极少数的人与鬼,继续坚守着这里。 他们分出一部分,前来寻找、支援杨寿。 剩下的更多,则是就在饭店,枕戈待旦。 夜···还很漫长。 危险也才刚刚开始! 马刀一扫,顺着细小的缝隙钻进去,将一名浑身甲胄的厉鬼劈死。 杨寿原本灵活的身形,已经受到了极大的限制。 周围扬起了雾气里,充斥着一种十分粘稠的邪恶力量。 它不仅侵蚀着杨寿和他座下的骏马,并且限制着他们的行动。 这个时候,杨寿掏出了他的第一把枪! 死亡之吻! 射速快、爆发强,唯一的缺点就是射程短,并且只针对单体击杀,没有群体伤害效果。 它就像是死神的贴面一吻。 当枪声响起的时候,死神已经来过,并且夺走了灵魂。 刀与枪,完美的交接。 一近一远,交替而行。 并不优美的动作,却格外的干净利落,每一击都能收割走一名厉鬼的灵魂。 幽深的黑暗里,有一些目光远远的看着,他们正在窃窃私语,却没有插手干预这场厮杀。 如果过了今晚,杀鬼王没有死,那他哪怕是违背了约定,也依旧证明了自己的实力。 和平饭店还有重开之日。 过不了今晚,和平饭店和杀鬼王,都会成为过去式。 “围住!围住!” “不能让他们给跑了!” 酒保早已经在烈酒化作的烈焰之中,消亡在了这浓郁黑暗的雾气之中。 杨寿抓住女人,将她放在马背上,二人一骑在黑夜里快速的奔逃。 被鬼化污染过的热武器弹药,在他们的周围四处开花。 就像是地狱里,盛放出的一朵朵红莲。 这场针对杨寿的杀局,本来就从一开始,考虑好了如何限制他、消耗他。 “这样我们都跑不掉。” “他们的目标是我,你骑着马先走!”杨寿对女人说道。 女人藏在怀里的匕首紧握着,不自觉的抖了抖。 “我骗了你!”女人艰难的,仿佛连呼吸声都没有了似的说道。 “我知道!”杨寿纵身下马,随手解下马背上挂着的另外三把枪,用力在马臀上一拍。 骏马嘶鸣,踏着四蹄扬长而去。 黑暗的长街,摇晃的霓虹与稀疏的星月之下,杨寿一人四把枪,挡住了千军万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