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谦在回程的路上一直气哼哼的。 他觉得贝唯西莫名其妙,不肯好好回答问题,顾左右而言他。 贝唯西一度想要圆场,很快又放弃了。 为了掩饰情绪,他已经消耗了太多的力气。 这个笨蛋要怎么明白呢,喜欢一个人不是一件那么轻易那么随便的事情。眼睁睁看着感情不受控制地从心口溢出来,管不住的。 不把这份心意拿出来吓人,已经是他能做到的最温柔的事。 凌谦在下车时小声嘟囔:“你肯定对我有意见。” 贝唯西心想,可不是。 若是能够,他很想对凌谦说,求求你了,别对我那么残忍行不行。 别总是冲着我笑,别成天跟我闹别扭,别在我面前表现出那么可爱的样子,别对我那么好,最好是别在我面前晃悠了。 明明我想再靠近一点,你就接受不了。 当然,这不是凌谦的错。 凌谦有什么理由对他产生同样的心情呢? 他一无所有,在两人的相处中几乎只有索取,没有任何付出。 不是不想,而是不能。 他没有为凌谦付出的资本,凌谦也不需要。 他们住在同一栋房子里,甚至晚上睡在同一个房间,同一张chuáng。可他们之间的关系,从来都不对等。 他不配的。 在这份感情才刚冒出最细小的芽时,他就已经警觉,提醒自己必须克制,当断则断,尽快远离。他有过许多与凌谦拉开距离的机会,都没把握好。 归根结底,还是舍不得。 回到家,程浩渺一见着凌谦的模样,立刻笑出了声。 他俩出门时程浩渺还没起chuáng,之后电话联系过,程浩渺当时表现得挺关心,可实际见到了好友手上的夹板,立即幸灾乐祸起来。 “你们到底gān什么了能从chuáng上摔下来啊?”他笑得一脸揶揄。 凌谦涨红了脸,刚要说些什么,贝唯西清了清嗓子。 原本还不怀好意的程浩渺想到了什么,表情顿时严肃了很多。他同贝唯西对视了一眼,接着也跟着装模作样咳嗽了两声,说道:“我开玩笑的。” 凌谦有些疑惑,不明白损友为何突然转性。 程浩渺挺心虚的,又看了看贝唯西,才对凌谦说道:“你要戴着这个东西多久啊?” “至少一个月吧,”贝唯西替他回答,“到时候再去拍个片子,没什么大碍的话就可以拆掉了。” “那这段时间岂不是很不方便,”程浩渺想了想,“有什么需要的话可以跟我说。” 凌谦很不客气:“行了吧你,别添乱就好了。” 程浩渺皱了一下眉:“……你这样,洗澡都困难吧?能拧毛巾吗?” 凌谦左手大拇指冲着贝唯西一指:“他害我的,当然是他伺候我。” 贝唯西微微睁大了眼睛。 程浩渺反应比他更大一点:“不是,这样……不太好吧?” “为什么不好,”凌谦说着,猛地回过神来,“哦,不对……他得念书,不能làng费时间。那确实是不太好。” 除了他以外的两个人都没开口。 贝唯西很确定,程浩渺向他投来了明显带着同情的眼神。 他报以苦笑,并且庆幸凌谦毫无所觉。 伤了一只手,就不能骑自行车了,当然更不方便开车。 凌谦下午有课,非常坚持要带伤出席,说是这门课很难,怕少听一次以后就再也听不懂。 因为不放心,程浩渺一路把他送去了学校,回家后第一时间跑来同贝唯西谈心。 “你们俩真的没点什么?”他问贝唯西。 “如果我们之间有什么,你觉得他像是能瞒得住的人吗?”贝唯西反问。 这话极有说服力,程浩渺立刻信了。 “那你现在……” 贝唯西冲他笑了笑:“不管享受还是折磨,都不剩几天了。” 程浩渺叹了口气,起身的同时在他肩膀上安抚似的拍了拍。 凌谦肯定不知道他俩为什么那么快就结下了深厚友谊。 jiāo朋友,有一个很简单的技巧。 贝唯西对程浩渺说了一个秘密。一个于情于理都应该隐瞒的,难以启齿的,表现出极大信任的秘密。 在凌谦因为呛到而跑去卫生间的那天,贝唯西对留在客厅的程浩渺说,拜托了,以后别再开这种玩笑了。 我知道你有点怀疑我,其实你的怀疑不全是错的,我确实对他有点想法。你总开这样的玩笑,我怕他多想,想多了就发现了。 然后,他在程浩渺的目瞪口呆中继续说道,但我不想让他知道,我们又不相配,也不可能在一起,我不希望被他讨厌。 当程浩渺在震惊过后问他为什么会选择告诉自己,贝唯西说,是因为觉得他是一个守口如瓶的值得信赖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