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张在角落弱弱发话了:“不然……咱们直接原路返回吧……” 建议没通过。用中国人的老话解释----来都来了。 季慵没说话,对着房间里的五张床沉思。过一会儿,他打了个响指道:“这既然是新开的鬼屋,套路应该不会那么俗,我们要另辟蹊径。” “怎么个辟法?”陈萌萌手握着护身符,跟林婷婷紧紧挨在一起。 周自横突然感觉身后有股风,不知从哪儿刮得,飘过去后轻轻掀起了床单。他仔细看过去,发现最中间的床沿上,有个小巧的黑色机关。 当然其他人都没注意到。 “如果说那五张床是障眼法呢?”季慵边说边往左边移了两步,“在进入密室逃脱时,房间里的所有东西都有可能是道具。而我们一进入,映入眼里的就是这五张床,所以按照一般情况,刚开始所有人都会把精力放在这五张床上面。” “所以呢?”林婷婷问。 “如果那么容易就找到的话就不叫密室逃脱了,改成鬼屋大冒险好了。”季慵的语气充满自信,一副成竹在胸,稳操胜券的模样,“所以我猜----” 关键时刻还卖着关子。 看着季慵身后的墙壁,周自横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他该不会是要…… 这时候仿佛有一道光束穿过季慵的脑子,随后他露出了如柯南找到唯一真相般的笑容----虽然也不确定屋里这光能不能保证这笑容被人看见。 季慵一把按住墙壁,四根手指轻轻蜷起,其他人这才注意到,他手下面那块墙壁比旁边都要暗,再定睛一看,是张老照片。 “为了增加游戏难度,故意混淆视线,所以很少有人闯关成功,这样下去就会有更多的人慕名前来。不得不说,这个店家很有生意头脑。可惜----” 季慵发出一声轻笑。 “他遇到了我。” 周自横紧盯着季慵的手,太阳穴直跳,刚喊出:“别----” “嘶”得一声,季慵大力却不失优雅得撕下了墙壁上的那张老照片,动作堪称快准狠! 屋内一时寂静无声。 周自横:“……”有种不详的预感。 除了周自横,所有人都在等着密码。 “哎呦,卧槽!吓我一跳!”林平之手上的对讲机突然闪红光,刺啦刺啦响起来,随后有男音从里面传出---- “由于刻意损坏公物,违反游戏规则,请各位立刻按照原路返回。” 所有人:“……” 从对讲机传出来的声音在狭窄密闭的房间里飘荡,可绕天花板三日。 结果幸亏只是被迫退出了游戏,老板也没追究什么。 周自横走在最前面,想起当时季慵愣愣的模样就觉得好笑。 可惜遇到了他,店家自认损失。 回宿舍不到一会儿,支往就急匆匆地推门,一脸忧虑地问:“你俩,还有林平之,是哪儿了?给你们打电话打不通。” 他们从前台拿回手机后就一直没看。季慵看他样子挺急,像是有事,问他:“怎么了?” 支往把他在生化楼里听见的都告诉了两人。 周自横脸上没什么表情,只说了一句“知道了”后,就接着躺在床上拿着手机打游戏。季慵没说话,表情有些凝重。他往周自横那边看了眼,也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一周很快就过去,期间季慵有好几次想提上回在鬼屋牵手那事,结果话到嘴边又止住了,转眼到了周末。 周自横这周又要回家,为了拿那条上次不小心落在茶几上的围巾。他周五晚上走,周六下午回来。 晚上季慵一个人待在宿舍,刚洗完澡就接到林平之的微信电话。 “季哥,开黑吗?” 季慵将毛巾搭在肩膀上,黑发随意地抹在脑后,水珠顺着脖子到锁骨,直到没入更深的地方。 挂掉电话,季慵坐在位子上跟林平之排了两把农药,但今晚不知道怎么回事,他总是发挥得不好。 越打越烦。 第三把还在进行中,季慵直接退出,点开通讯录,拨了林平之的号码。 响了三声,对方挂断。 季慵锲而不舍,接着拨。 对方终于接了,刚接通就抱怨道:“季哥,你这就过分了!你是敌方派来整我的吗?”自己中途退出就算了,还要拉上他。关键是他还在带林婷婷啊!把妹子拉来了,结果自己一直挂机,完了,他的“双林恋”要彻底葬送在这位大哥手上了。 “喂?”既然已经这样了,林平之干脆放弃治疗,可对面打电话给他又偏偏一直不说话,“季哥你在吗?” 就在他准备挂断电话时,季慵那边幽幽开口了---- “平子……” “哎。”林平之觉得自己上辈子一定欠他的,“平子在这呢!” 季慵组织了半天语言,都觉得羞以启齿,隐涩难开口,最后硬生生来了句:“你感情路顺吗?” 林平之一脸黑线,怎么突然问起这个,但还是如实回答:“顺啊!一直都没什么人,能不顺吗?” 季慵:“……” 季慵又问:“那林婷婷呢?你看她的时候是什么感觉?” 林平之想了想,语气不知比平时认真了多少倍:“就觉得她像朵花,让我觉得整个世界都温柔美好了起来,就算顶着被拒绝的后果,我也要以身试法,去她身边。” 季慵愣住,压根没想过还能从林平之嘴里听到这种话。 结果对方又长叹一口气:“我的天,我都快要爱上我自己了,我简直是个情圣。” 季慵:“……” 而后,他终于说出了今晚最想问的---- “你觉得,我怎么样……才能泡到我室友?” “……” 周自横刚爬上第一个台阶就打了个阿嚏,顺势裹紧自己的白色羽绒服。最近寒流来袭,他是不是该添条秋裤了? 进屋后,暖气让他双脚上的血管一下活跃起来,又痛又痒,密密麻麻。 屋里的摆设没怎么变化,看来周琮没在这里待多长时间。周自横圾着拖鞋到厨房看了一圈,上次两人吃饺子用过的碗和筷子都干干净净摆在橱柜上。 晚饭还没吃,他准备转身从冰箱里拿点上回没煮完的速冻饺子,刚一打开冰箱就怔住了---- 冰箱被塞得不留一丝缝隙,牛奶、水果、速食、鸡蛋、挂面……杂乱的堆在他眼前。 周自横维持着原姿势不动,明明目光停留在这些说不上多营养的食物上,却让人觉得他又不仅仅是在看这些。 那是周琮离开之前买的。 周自横心中五味杂陈。不一会儿,他把第三层最里面的白色塑料袋拎出来,食材太多,袋子里经不起折腾的草莓已经被挤出汁来,一时间竟找不到几颗完整的。 半晌,周自横嘴唇微微动了---- “哪有这么糟蹋食物的……” 声音很平,尾音却又带了点轻快。 他将冰箱收拾整齐后已经没了刚才的食欲,只随意从里面拿出盒牛奶。牛奶还是冰的,周自横也懒得热,刚撕开往嘴里灌时就有电话打进来。 “喂?”声音含糊不清,是因为周自横含着牛奶的包装纸。近季者骚,他在不知不觉中也染上了对方的习性。 季慵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好听:“小室友,吃了没?” 周自横看了眼手中的牛奶,刚准备回答对方急吼吼地喊---- “别吃,我给你点了宵夜。” 周自横:“……这么晚了,别了吧。”这么晚吃饭容易积食,道理还是小时候周琮告诉他的。 季慵一副“我不听我不听”的样子,不依不饶,最后周自横迫不得己答应了他。 季慵挂断电话,想起刚刚林平之的问答。 “怎么泡?用37度的水。再不行,用温度更高的心。” 他突然就明白过来,自己在这患得患失,磨磨唧唧,不如让对方看见自己的心。 那颗心赤诚,滚烫,比37度更灼人----他想让周自横知道,他那颗心里满满当当都是对方。 招财猫安安静静摆在桌角,手臂轻轻晃动着。季慵拿起来,“吧唧”一口亲在了猫脸上。 “小室友,你想不想我?” “可我好想你啊。” 周自横为了等季慵点的外卖,在客厅的沙发里窝了半小时。直到他在围棋游戏里打败了第十个对手时,门铃响了。 他起身穿鞋,从猫眼向外看,对方的帽檐挡住了大半张脸。 开门。 戴帽子的年轻人抬起头,是一张熟悉的灿烂的笑脸。 “这位顾客,你的宵夜到了。” 季慵提起双手上的白色袋子:“你想先吃什么?” “milk?barbecue?or me?” 周自横:“……” 第32章 茶几上一片狼藉, 牛奶剩半瓶,串儿也撸得差不多, 周自横仰头看客厅挂钟----十点一刻。 非得积食不可。 季慵第一次来周自横家里,虽知道家里没长辈,但坐在沙发上还是有些拘束。他暗地观察:客厅挺大,厨房和阳台对立,整个装潢偏简约, 只放置着一些基本家具。 十分缺少人情味。 “那是什么?”季慵指着挂在电视机上方的一幅画, 上次他在周自横朋友圈里见到过。 周自横正收拾着桌子,抬眼看过去,随口说:“一个朋友送的。” 季慵漫不经心:“哪个朋友?” “你不认识。”说起来好久没跟钱若土联系了,也不知道他最近怎么样, 周自横将垃圾分好, 放进桌角的垃圾桶了, 见季慵半天不说话,以为是自己的态度太冷淡了。 也是, 人老大远从宿舍跑来,还带了夜宵,他没尽到地主之谊就算了,再不咸不淡就过分了。于是他又详细地解释了一遍:“我发小, 我回国那天他画了这幅用来接机的。” “那画的什么?”季慵早就想知道了。 周自横端了两杯温水过来,一杯推到季慵面前:“螃蟹。” “哈?”不是故意的,季慵真没看出来,把天上地下圆滚滚红彤彤的东西想了个遍, 唯独忘了这水里的。 那副画早就按照原创作者的意思,被裱起来跟几幅抽象派油画一起悬挂于客厅。由于少于清理,玻璃上蒙了层薄尘。 “我以前的外号。”周自横抿了一小口温水,“不过也就他这么喊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