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送行 秦兮的眼皮猛跳,这正是她不安,担忧之处,按道理,她不该担忧的,按道理她应该高兴的,夜风霁走了,王府空了,她想逃走易如反掌,她可以去过闲云野鹤的日子了,她可以逃离这一切的纷争了,可是为什么心里是那般的难过? 猛然起身,吓了杏花一跳,不解的问:“小姐,您怎么了?” 秦兮抓起桌上的帽子扣到头顶,疾步往外跑:“我去外面看热闹。” 大街上人山人海,秦兮从来不知道古代的老百姓对于战争竟然这么狂热,大家嘴里呼喊着齐王,瑞王,女的提着篮子,篮子里装满酒水,瓜果,看到士兵就往士兵那里塞,男人们欢呼着,轮着拳头在半空呐喊:“齐王必胜,瑞王必胜,芷离国必胜,皇上万岁,芷离千秋万代。” 呼喊声震耳欲聋,秦兮在人群中穿梭,头上戴的帽子遮掩了她的陋颜,也遮掩了她脸上的焦急之色,步履匆匆,终于赶到了西城门,终于挤进了送行的人群。 她的身子娇小,在人群中穿梭行进,百姓群情激奋,对于秦兮的穿梭以为是一个热血青年想看看威武的齐王一眼,所以大家也不计较,秦兮挤来挤去,总算挤到了人群最前列。 西城门上高高飘起的旗帜,上书一个斗大的齐字,下面龙形环绕,紫红色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秦兮在帽子下抬头,西城门外,军容整齐,黑压压的人头攒动,马声嘶鸣,最前方一匹黑色的高头战马,马上银盔银甲端坐一人。 此时那个人手中端着一杯酒,正朝着四周的百姓致敬,然后手腕一翻,那酒洒落尘埃,四周呼声雷动,战鼓敲响,马蹄哒哒,大地都震动了。 齐王夜风霁最后看了眼西城门楼上那抹明黄色,嘴角露出一丝自嘲的笑,一带马头,今天是他出征的日子,也是母妃的生辰,昨晚皇宫中,父皇眼中的愧疚,无奈,让他难过,暗暗在心头发誓:“母妃,您在天之灵看着儿子是如何打退静国,如何从皇后的手里夺下江山,如何给您报仇吧。” 马声嘶鸣,夜风霁双腿夹紧马腹,战马像离弦之箭朝大军最前方激射而去,将百姓的欢呼声远远抛在身后,将那个人的愧疚远远抛在身后,也将自己所有的感情深深埋葬,一切待这场战争过后就不一样了。 不是不知道皇后请命让夜风云出征的意思,他手中的兵权从此一分为二,夜风云不但能够调动芷离一半的兵力,还有皇后本家的家族势力,离皇位又近了一步。 静国这乱发的是时候,这战争打的是时候,一切都是那样的顺理成章,虽然知道这背后的阴谋,可是面对国家安危,那皇位的争夺他不得不暂时放下。 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因为静国发兵入侵,夜风云只为兵权,并不会如何回击,那么,如果自己这一方再不给予迎头痛击的话,芷离危矣。 先攘外在安内,他夜风霁会回来的。 父皇的无奈,父皇的愧疚,他懂,可是因为懂却更加气恨。他始终无法原谅懦弱的父皇当年对母妃的痛下杀手,虽是皇后所逼,可对父皇那恨却始终无法稍减。 可是今时今日,当两个元帅的事敲定的时候,他也终于看清,原来皇后的手已经遮了芷离的半边天,夜风霁的眸子半眯,他一定不会让皇后得逞的。 来为齐王送行的人们早在齐王打马飞奔的时候就已经呼噜噜的朝北城门涌去了,因为今日两个元帅一同出征,齐王从西城门走,瑞王从北城门走,送走了这边,大家还想一睹瑞王的风采,所以赶着时间,朝北城门跑去。 刚刚还人满为患的西城门下,如今只余秦兮一人站在那里,遥望着那个身影,帽子被风吹走,她无动于衷,双眼牢牢锁定那个影子,不知道为什么,直觉他会回头,会回头在看自己一眼。 坚持着这个信念,她一直高举着手,在那里拼命的挥舞着。 风声呼呼在耳边回响,夜风霁俊美的容颜冷若寒霜,夕媛的脸在眼前晃过,猛的勒紧马头,下意识的回身去寻,这些日子一直忙于部署,竟没有时间跟她道别,狭长的眸子锁定遥远的西城门口那个娇小的身影,夜风霁的唇边溢出一丝温暖的笑,喃喃低语:“夕媛,等我回来。” 一拨马头,夜风霁再次朝前打马而去。同一时刻,秦兮笑着流下一滴泪,收回挥舞的手,捡起地上的帽子,再次带到头上:“一定要平安回来啊。” 缓缓的朝城门走去,突然地上出现一个阴影,罩在她头顶,秦兮惊讶抬头,对上白溪铭一双凝重的眸子,呀了声:“你来晚了,人家走了。” 白溪铭看了看远处大军的影子:“我知道,我不是来送他的,我是来跟你道别的。” “跟我?为什么?你也要出征?” “是,我要去保护他。” 白溪铭的目光一直没有收回,秦兮跟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会有危险吗?” 白溪铭终于收回目光看向秦兮:“我不知道你知道多少,但是凭借你的聪明,应该知道这次出征,两个元帅,皇后是醉翁之意不在酒,风霁这次兵力减半,将士减半,对上准备充足的静国,怕是一场苦战,而他还把……我得跟去保护他。” 秦兮看着白溪铭一脸凝重,点点头,他说的她也感知的到,皇后这个时候请命发难,不是冲着夜风霁,是冲着兵权,却也是冲着夜风霁,如果借着静国的手除掉夜风霁,那皇位不用争都是夜风云的了,皇家那点事,她想想都心寒。 “溪铭,去吧,不用担心我,我没事,一定要保护好风霁,我等你们回来。” “你自然会没事的,我知道。只是,你不逃跑了吗?等我们回来,嗯?” 秦兮想笑,可是这样分别的时候,那笑太过沉重,故意掐着腰,瞪他:“你怎么就知道我肯定没事?你能掐会算啊?我逃跑不逃跑没定呢,你走你的吧,总之你做好你的事就行了。” 白溪铭朗声大笑:“好,夕媛,保重。” “等等。”秦兮出声叫住已经朝前行去的白溪铭,白溪铭回头看她,眼里不解。 “溪铭,还要保护好你自己。” 白溪铭愣了下,旋即露出慧心的笑,冲秦兮挥挥手:“放心,我会的。半年之内,我会回来。” 秦兮看着白溪铭的身影消失在远方,唏嘘不已,古代的轻功就是好啊,自己要是早点穿来,也练一身好功夫那该多好啊。 一边摇头晃脑的惋惜,一边往回走,走着走着,秦兮的脚步顿住,回头看着已经没有人影的远方:“为什么半年之内你要回来啊?半年?” 秦兮眉头蹙起,十分不解。 回到王府的时候,秦兮找遍院子也没发现杏花的影子,坐在院子里发呆,如今王府还是那个王府,侍卫在,下人在,可为什么她却觉得如此凄凉? 难道就因为那个人不在吗? 拄着下巴,秦兮使劲忽略心头那份失落。 等到晚上的时候杏花还没回来,秦兮绕着院子走了几圈,实在纳罕,杏花一直跟着自己,从来不在自己清醒的时候离开,难道这次以为自己出去会回来的晚,所以没有顾忌了? 是谁把杏花派来自己身边呢?起初她以为是薛清扬,可后来慢慢接触,她发觉不是,因为杏花虽谨慎,可是跟自己太过熟悉后,偶尔会在话语里带出对薛清扬的蔑视跟不屑,试问古代一个奴仆怎敢对自己的主人不敬,所以她将薛清扬pass掉了。 继而她又想到了夜风云,因为那一次自己脖子受伤,第二天入宫,自己穿着高领的衣服,夜风云照旧知道自己脖子受伤的事,还赠了药,她曾经怀疑过是王府有内线,后来想想应该就是杏花。 因为那晚她知道杏花出去过,几次试探她发觉虽然自己每次有意无意的提瑞王,杏花都无动于衷,可是在她转身后,她知道杏花的眼神立刻就跟过来,在后面看自己,是瑞王吧? 仰望着头顶的夜空,几点星光,露出寒意,这样一个暖暖的夜晚,秦兮却觉不出丝毫暖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