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听了牧川方才的话后,像是被吓住了, 他猛地往前一扑,双手揪着牧川的衣袖道:“你……你快说,我儿子到底得了什么病?” 牧川不紧不慢说:“先去车子里再说吧, 外面太冷,容易……变得更加严重。” 方才还在推三阻四死不上车的老头一听这话,立刻推搡着男人的后背,忙道:“快,快,快上车去。” 没防备的男人被老人推了一个踉跄,直接一头栽进了车里。 几人上车之后,冬苗先是看了一眼牧川,开口问:“咱们去医院?” 牧川看向老人,“您说呢?” 老人一挥手,“去去去,必须要去。” 男人懵了,随即笑道:“您同意了就好,就是去医院看看而已,有我陪着,您还担心什么。” 老人却忧心忡忡地扒着车座对牧川说:“小伙子啊,你别怪我,刚刚我火气太大了。” 牧川微微颔首。 冬苗咳嗽了一声。 牧川想了想,才缓缓道:“没事,我不放在心上。” 老人脸上的褶子扯出一个笑,小心翼翼地问:“那个……我儿子究竟生的是什么病?” 还没等牧川回答,老人就抱怨说:“是不是因为他熬夜?这小子就知道熬夜工作,熬坏了身体也不管不顾的,我早就说让他回老家来,他偏偏不停,挣钱挣钱,挣钱能有身体重要吗?” 冬苗笑了,“您这话说的在理。” 老人狠狠一拍椅背,“就是这么说啊,现在连我们这些老人都知道你现在熬夜,将来是要生大病的,这叫什么……啊,前半生用命换钱,后半生花钱换命!” 男人忙拦住老人,朝冬苗和牧川抱歉的笑了笑,转头对老人说:“那有您说的这么严重?我还年轻,不趁着年轻拼一拼怎么行?” 老人怒了,“身体发肤,受之父母!” 男人脸上带着无奈的笑意,眼中却尽是柔软。 牧川忍不住去抓冬苗的手,冬苗没有躲开。 寒冬腊月是最需要一个人体温的季节,冬苗发现她并不讨厌他的温度。 冬苗要抽回手,牧川却不肯放了。 冬苗无奈地反手抓住他的手,轻轻晃了晃,软声说:“我还要开车呢。” 男人:“对对对,我指路,沿着这条路往前走,再往左边岔路口拐一段距离就进了县里,县里有家医院。” 老人发怒说:“县医院能顶什么用,往前开,去前面市里,我老头儿有钱,我出钱!” 男人安抚他爸说:“不是钱的事儿,我这不是怕您疼的受不来。” 老人梗了一下,虚着声音说:“能受得了,能受得了,你别管我了。” 男人看向牧川。 牧川眨了一下眼睛,反而转过头,对着冬苗认真问:“现在可以了吗?” 男人和老人一脸迷茫。 冬苗却明白他想要做些什么。 她看了看后面两人,做了个“请”的手势。 牧川转过脸,对着两人道歉:“对不起。” 男人和老人一愣,两人同时摇手。 男人:“不不,没事,不过,是为了什么事道歉?” 牧川冷淡说:“我想医院就不用去了。” 两人异口同声问:“什么意思!” 牧川歪着脑袋,慢悠悠说:“你们两个都没有病,为什么要去医院?” “哎?” “什么?” 男人与他父亲对视一眼。 男人像是想到了什么,脸上露出哭笑不得的神情,“爸,您该不会为了不让我去工作才故意装病的吧?” 老人缩着肩膀,靠在车背上,小声说:“怎、怎么能说是装病,我只是好了……” 他越说越有了底气,忍不住挺起脊背道:“对,我是病好了!” 男人看了牧川一眼。 牧川解释说:“你拦车的时候我就注意到他了,你冲着车跑过来的时候,假装疼痛的他突然站了一下,似乎想要拦住你,但见你没事,他便又蹲了下去。” 老人赤红着脸,“胡说八道,我根本没站起来。” 话刚一说完,老人就愣住了。 男人抹了一把脸,笑了起来,“爸,你这算是不打自招吗?” “咳咳……你个不听话的。”老人嘟囔着。 “不对,小伙子你方才说我儿子生病难道也是假的?”老人急切地询问。 牧川慢吞吞说:“这倒不是。” 老人瞪圆了眼睛,怒了,“那还不去医院!” 冬苗叹了口气,顺手递了一瓶水过去,笑容温婉,“您别生气,听他慢慢说。” 老人看着冬苗,紧绷的肩膀慢慢松弛下来,又对牧川说:“小伙子,你都说吧,我老爷子能承受得住。” 牧川神情平静,“他穿这么少不冷吗?” 男人突然明白过来,“你的意思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