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邵犹豫了一会儿,最后道,“行吧。” 先生都不介意,他还介意什么? 少顷,顾邵又想起了县令说的事儿,便道,“刚才县令叫我过去的时候,允诺我可以随时去县衙看邸报。” “当真?”秦先生呼吸都顿了一下。 顾邵被他这个态度弄的话也不敢讲,好半天才道:“是,县令确实是这样说的。” 秦先生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长笑了两声。 拍了拍顾邵的肩膀,秦先生叹道:“此行当真来得值。” 顾邵也没心思去细究什么值得不值得了,左右只有这一个多月,熬一下也就过去了。 对了,他这回好歹也是得了个头名,也不是先生会不会给他放一日的假。 正琢磨着这件事呢,可巧秦先生转眼就道:“如今离乡试已经没有多少时日了,我且放你一日的假,明日午后回来便可。” 顾邵心中一喜:“多谢先生!” “先别忙着谢。”秦先生打断他,“乡试之前,这是你最后的一次假,往后你只能留在县城里头好生温习功课。离乡试不过一个多月,中间启程去府城还得六七日的功夫,满打满算,留给你的时间也只有一月了。这一个月之内,万不可分神。” 顾邵没想到会这样:“可我爹娘那儿——” “你爹娘盼着你长进,必定能理解的。” 顾邵还不甘心,秦先生见状,一句话堵过去:“若是不能,我会亲自与他们说的。” 一句话噎得顾邵不上不下,除了笑着应下,他能有什么办法呢? “呵,呵呵……都听先生的。”顾邵咧嘴,硬是挤出一丝笑意来。 秦先生嗯了一声,示意他跟在自己身后。 这正经的比试过后,余下的文人要么离开,要么聚在一块吟诗作画,秦先生总想着让顾邵多表现表现,自然也不愿意这么走了。遂带着学生,再一次扎进众人中间。 顾邵一边往前走,一边□□看了一眼水面上停住的客船。 只可惜,客船太多,终究看不出什么。 这边热热闹闹,红香那边却急得手足无措。 方才外头传来了消息,道是姑爷得了头名,主仆俩立刻就激动起来。红香看出了姑娘有意想去见姑爷,便顺水推舟地带着姑娘避开众人,找上了从县令那儿出来的顾邵。 在红香看来,她们家姑娘可是头一次做这种离经叛道的事儿。 往常姑娘在家里都乖巧的不得了,从不会跟外男有半点接触,可是这回为了姑爷,姑娘也算是彻底舍了脸面。 红香自打两人碰面之后,便一直紧张兮兮地盯着周围,故而她也不知道中间发生了什么。等她回过头来的时候,便已经发现姑娘已经提着裙子小跑着走开了。 再之后,便是如今这情况。 红香不知道问了多少遍,可是姑娘愣是什么也没说:“姑娘,您好歹说一句话呀,是不是姑爷欺负您了?” 陈秀娘哭得直抽气,听到这话却还不忘微微摇头。 红香更着急了:“那究竟是怎么回事,刚才不是还好好的吗?” 陈秀娘捏着手中的荷包。 这是她绣了好久的香囊。听爹爹说,顾邵那日去郑举人的园子,穿的是一身青竹纹的衣裳,陈秀娘便细心地在上头绣着几棵青竹。 里头的每一味香料,都是她一点一点放挑出来的。 可是……这荷包,也没能送出去。 陈秀娘也知道自己反应过激了。说到底,顾邵也只见过她一次,且那都还是几年前的事了。她当时年纪小,身量也没有张开,与现在大不一样,顾邵认不出她也是正常的。 可,到底意难平。 她一直偷偷注意着他,心心念念的都是他,可她好不容易鼓起勇气想跟他说一句恭喜,却换来了如今这样的结局。陈秀娘如何能不伤心? 红香急了:“姑娘您要是再不说,回头我可告诉老爷了,让老爷亲自去问问姑爷。” “别!”陈秀娘摸了摸眼泪,抽噎着道,“我没事儿的,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呀?”红香都快要担心死了。她们家姑娘什么都好,只是这性子,实在是太过温吞。 陈秀娘摇摇头:“没什么了。” 她又不想说了,到底还是好面子,不过她也不希望这事儿会透露到爹爹耳朵了,因而眼泪汪汪地警告着:“你不许告诉别人,爹爹也不行!” 红香不说话,陈秀娘虽然软和这会子却也神奇地qiáng硬了起来。 红香没了法子:“好好好,不说就不说嘛。” 都说女人心海底针,她今儿可算是真正见到了。 陈秀娘再三叮嘱,确定红香真的不会多言,这才镇定了下来。哭了一场,陈秀娘如今也清醒了,虽然还是又羞又气,但比之前却是好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