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宴愣住了。 季长安坐在一边,安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江梵勾起浅浅的笑容,笑容很悲伤,很无奈,还带着淡淡的绝望,“离开那个地方后,我们都有抑郁症,一直都是我看上去,比较严重,他一直陪着我治疗,去年我拿了导演的最佳新人奖的那天,他在家里的浴缸里割腕自杀了。”他用平静的语调,淡淡地陈述着爱人选择自尽的这件事。 最大的悲痛,就是平静,没有再声嘶力竭。 “对…对不起,节哀…”闻宴有些堂皇,只能gān巴巴地劝解道。 他在哪所学校,没有待多久的时间,他进去时,江梵和孟吟已经待了快半年,他们是室友,发现两个人的不一样的关系,也只是因为他天生敏锐。 江梵摇了摇头,他微不可查地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把手中的本子递到了闻宴手里,“我后来,学了导演,孟吟去世后,我一直在想这件事,我想把那些事,拍成电影,这是我写得剧本。为了治疗那段时间造成的心理伤害,我和他都选择了不同程度的安眠,他去世后,我又慢慢挖了出来…”杜梵顿了顿,“我去,拜访了很多当年认识的同学,很庆幸,我们大多数人都恢复了正常的生活,只是还有的同孟吟一样…但是几乎没有一个人愿意回忆过去,闻宴,我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如果不愿意也没事,我找你还有另外一件事,我需要,你能够投资我。” 第53章 他哭了 闻宴听他说完,没有表现出异样的情绪,只是微微愣了愣,还没有开口说话,一直坐在一边的季长安出了声,“江先生,今天已经太晚了,他需要休息。” 江梵看了季长安一眼,扶了扶眼镜,露出抱歉的神情,他把名片递给了闻宴,“对不起,是我考虑不周,你先好好调养恢复,这事,不急。” “嗯。”闻宴没有第一时间答应。 “那你,好好休息,我过段时间再来看你。” “好的,谢谢。” 江梵起身,要走出病房时—— “江梵。” “嗯?”他回头望他。 “死者已逝,生者节哀…”旁观者,是无法懂那份悲坳,但是,又不可能一言不发,“他花了那么长的时间陪你走出来,肯定希望,你能够好好活下去。” 生死这个话题,从来最为沉重。 因为误会,因为种种意外,因为不够成熟分开,可以再破镜重圆,可以再去重新修补,比如他和季长安。 可是一旦跨过了生死这条线… 就什么都没有了啊。 江梵沉默了很久,他回望闻宴一眼,“保重身体。” 然后离开。 病房里安静了下来。 季长安坐在一边椅子上,双手jiāo叠着放在身前,微微低着头,灯光投下yīn影。 “明天,是个好天气。”闻宴低头笑了笑,突兀地来了一句。 季长安抬眼看向他。 “过来,亲一个。” 季长安没动。 “你要让我动吗?胸口的肋骨疼。”后半句话尾音放软,有些许撒娇的味道。 季长安挪动了椅子低下头,只给闻宴半张侧脸。 闻宴亲了一口,然后抬手薅了一把对方的头发,本来冷硬的寸头,已经长出了柔软的发茬。 “明天可以吃香辣排骨吗?” “不行。”被人薅头这种事,本来是很不自在的,可是季长安罕见的,把头靠的更低了一些,埋进了闻宴的颈弯里,深深地吸 了一口气,全是药味和消毒水的味道。 他看上去有些像一个恋脖的变态。 没打点滴的手拍了拍季长安的肩,“心疼我的话,以后加倍对我好,我很好哄。” 季长安的身体僵了僵,他的眼眶有些涩,嗯了一声。 … 那天夜里,季长安一夜没睡。 … 有很长时间没有看见江梵,闻宴也没再提这件事,医生说他恢复得很好,可以开始复健。 毕竟,他们预想的最糟糕的情况,腰部以下没有知觉,半身瘫痪。 但是闻宴是有知觉的,能站立,能被搀扶着挪动步子,只是还不太灵变,这场车祸,他在chuáng上躺了三四个月,直接躺过了一个夏天。 闻宴出院,每天会花一定的时间到康复中心做复健。 今天季长安把闻宴送到康复中心后,因为蓝琴那里,疗养院打来电话,催促他他不得不回去。 等季长安离开后,闻宴脸上浅浅的笑意才慢慢消失,他撑着扶手,艰难地,一步步地挪,没走两步,他就摔倒在地,膝盖关节磕在地板上,疼得人直冒冷汗。 他坐在地上,旁边的护士想扶他,被他挥手拒绝了。 “我休息一会儿。” 护士只能站在一边,这个病人,才来没两天,就已经能够自己扶着扶手走路,他好像不怕疼,不怕痛,不怕失望,整个康复中心,数他最努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