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显然,被雪藏的那件事给了盛初巨大的打击。 然后渐渐地,文字开始变得断断续续,逐渐开始有一些崩溃的迹象。 不在记录生活,而是小声的抱怨。 是的,小声。 不是特别重的语句,只是一点点一点点的抱怨…… 他连给自己看的日记,都不会去大声的抱怨。 但是也正是那种小细节,看得人心碎。 直到后来,一天几发,或者一天一发的动态日记,变成了好几天才会有一句话。 能从字里行间感觉到一种孤独的绝望。 他似乎已经习惯了这种孤独的绝望,放弃了挣扎,开始陷入痛苦。 到最后,只剩下一些句号,感叹号,或者是一些省略号。 最近的那一条,是写着,【他应该也喜欢我】,指的应该就是白燃。 …… 白燃不是从开始往后看,而是按照时间顺序,从最接近的日子往以前看。 这种感觉难以言喻,也让白燃格外的难过。 一条条简短的日记内容像是利爪一点点刺向白燃。 他是一只经过人类社会驯化的老虎,感情或许没有那么丰富,但是此刻,他很悲伤。 就像是看到一个绝望的郁抑症病人在慢慢地变好,慢慢变得有希望,能够积极生活,但你却知道,这其实是他逐渐崩溃的过程。 而给他沉重一击的那一锤,是三年前那次公司的雪藏。 白燃情不自禁地去想,当时的盛初是怎样的。 与母亲回到盛家,母亲进入疗养院隔离开,他扛着巨大的压力从事娱乐事业,慢慢地努力,慢慢地向上,却在即将孵化成功的那一刻,被重重一击。 然后被迫终止自己的事业,回到陌生的家庭,与陌生的男人成婚。 而这一切,虽说最终的始作俑者可能并非全是自己。但自己几乎是,将他亲手推向深渊的罪魁祸首。 因为从日记看来,是从那个时候开始,他的情绪变得很低沉,或许就是那个时候……患上抑郁症。 盛初并非是特别容易拿起或者放下的性格,也不是格外的要qiáng,但是心里却意外的执拗。 很难想象他当时内心究竟是怎样的煎熬…… 没有真正的体会过那种窒息的感觉,是没有资格去评价的。 白燃陷入很深的悲伤中,一遍又一遍地看向那些文字。 - 下午三点很快就到了。 盛午的阳光下,盛初的肌肤仿佛被穿透,浅浅的睫毛yīn影打在下眼睑,像是一尊漂亮的瓷娃娃,他醒着的时候就像是睡着了一样,安静、冷清。 和旁人相比,他或许性格有些怯懦,内向,但是曾经的他,也有过格外绚丽的时光。 “初初……时间到了。” 盛初听到声音,睫毛开始晃动,过了几秒慢慢地醒来,眉头皱皱的。 白燃心脏像是碎了一样,轻声,很小心翼翼地问:“如果不是重要的事情,不如下次再去,再睡一会?” “呃,是有些重要……”他遮了一下眼睛,缩到白燃侧颈,慢慢地张开眼,他又问:“几点了?” “三点十分了。” 盛初听到立刻睁开眼:“不行,不能迟到,你能不能开车送我一下?” “当然,我陪你去,是什么急事?” “嗯,就是高中的老师说学校成立了一个小舞团,说如果可以的话,想让我去当助教……” “这次回来就是为了这件事吗?” “嗯,有一半吧。” 盛初站起身来,白燃立刻去拿外出的衣服给他套上,用白色的软围巾将他裹起来。 “外面应该不那么冷了吧?我看都出太阳了。” 白燃的情绪不对劲,突然就不说话,只是默默地做。 盛初打开门往外走,刚说“还是有些冷嘛”,话音未落,就忽然被白燃一把从身后抱住。 “怎么了?” 白燃沉默了一段时间,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他声音闷着似得,好一会才慢慢地吐出几个字:“对不起,我看了你的日记。” 盛初一下子愣住。 “我玩游戏的时候跳出提示,然后不小心点拉进去,我不是故意要看的。” 盛初碰了碰抱住自己的手臂,被人看到日记,说实话盛初有些不自在。 他把自己所有的软弱都记录在了那个日记APP里,哪怕是换了手机也用云端保存着,不是想要做什么,只是想保留每个时刻自己当时的心境。 但是他最近已经很少去翻日记本,也不会往前翻,害怕看到的时候会感到难过。 这样软弱的一面被大猫看到了,他第一感觉不是生气被偷看,而是有些不好意思…… 他半开玩笑似得说:“全看了?我是不是很胆小,比起你来差好多,一点都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