邹象嗤笑这个优等生的虚伪。但不可否认的是,邹象因为叶径的演讲稿而对建筑学有了兴趣。 叶径说:以出世的心态,做入世的建筑。” 邹象是美术生。 建筑这种从简单的物与象到空间的叙事艺术,与纯粹的绘画有一种跨界的共生。 建筑比美术更理性,更工艺。 邹象在那个瞬间,萌生出转去建筑学的想法。他玩美术许多年了,但未曾体验过那种想象与现实相互平衡的领域。 叶径演讲完毕,礼貌性鞠躬离去。 场下的同学们热烈鼓掌。 坐在邹象前排的几个女生尖叫了,建筑学的叶径好帅啊啊啊!” 邹象望着叶径往外走的侧影。他拍了三下掌,英俊的脸上挑起倜傥的笑意,叶径。” ---- 建筑学的学生,除却公共课外,都有专业教室、美术教室。深夜时分,建筑学院的楼栋,一眼望去,好几间灯火通明。 大一到大三,总有赶图的学生。大四的学生,转成电脑制图;而大五的,则出外实习。 建筑学的设计作业,在初学时期,以手绘为主。这是捕捉灵感最快的方式。 图板、针笔、丁字尺、比例尺,是建筑学学生的标配。 H大的大二建筑学,每个学期有两个建筑设计大作业,在大作业之前有个引导式的小作业。 十月的小作业,是别墅设计。 临近jiāo图日,叶翘绿上完选修课,回到专业课室。 教室里陆陆续续有学生进来。彼此打声招呼,开始埋头绘图。 吴天野带了音箱。低音pào放讲台,两个小的摆斜对角。音乐与创作,相辅相成。 画了几下,他扭起臀来,和着音乐手舞足蹈。 同学们习以为常。 建筑学的学生,班级凝聚力比较qiáng。专业教室就像是第二宿舍,同学们在这里画设计图,休息时聊聊天。如果有熬到凌晨一二点的,再一起叫个外卖填肚子。 音箱是吴天野的,选的曲子是他的品味,基本都是粤语。 汤玉跟着哼唱了几句。 思路疲乏,她望了望课室,目光在叶径的身上逗留了好一会儿。 以往,叶径晚上都不在。最近倒是经常出现。有这样的帅哥陪着熬夜,熬夜都有了乐趣。 吴天野在座位上的扭胯,已经得不到满足,他踩着国标的舞步,向后排走来。 吴天野和邹象是舍友,两人关系不错,他扭到邹象的身边,跟着音箱传出的女声唱道,你控诉我,接吻接上瘾。” 邹象听不懂粤语,他看了吴天野一眼,低下头。 吴天野转向叶翘绿,你呷醋呷上瘾。” 她不受影响,聚jīng会神在画图。 吴天野陶醉在音乐中,在过道转着圈子。 汤玉听着他的声音越行越近,突然跟唱起来,请你滚,滚出去。” 吴天野顿住,接着唱:你爱滚,不配做人,爬出去。” 两人对骂了几句,吴天野斗不过汤玉的高音,转回邹象的身旁,略带埋怨的语气:请你滚,滚出去。” 邹象扔下针管笔。 他是美术生,见惯了各种奇葩。 他大一的那个班级,从老师到学生,没几个正常的。书法老师更是一绝。每每上课提前把自己的草书挂出来,就走了。意思是学生模仿即可。 上了一年的课,邹象只见过书法老师三次。 建筑学是理工科,邹象初初来到,觉得氛围平常。久了才知道,哪儿都有神经病。 相比之下,邻桌的叶翘绿属于正常范畴。 他转头问着叶翘绿:这是在唱什么?” 叶翘绿没有听见,她在沉思别墅楼梯的方位。 邹象将一块橡皮擦抛到她的桌上。 她一惊,抬起头来。细碎的发丝拂过她光洁的额头,飘动一下,静止。 邹象捕捉着那个瞬间,脑海里在为刚刚的场景构图。这是他的惯性思维。这是在唱什么?”他又问了一句。 叶翘绿凝神听着吴天野的歌,正要解答。 不知何时走来的叶径冷冷地开口,他让你滚出去。” 叶翘绿点点头,就是叶径说的那样。” 邹象看着眼前的一男一女,笑了笑。他抹去了叶翘绿的画面,开始定格叶径的身影。 邹象这个自恋人士,现今最欣赏的样貌,当属叶径了。 这时,窗外闪过一道雷。 叶翘绿讶异,要下雨了?” 窗外无月,漆黑叠影。 叶径将手里的书放在叶翘绿的绘图桌,转身回到座位。 他没有言语。不过叶翘绿明白,他这是在告诉她,他要回去了。 除了吃饭,其余时间她和他都有意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