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村民倒吸一口凉气:“真、真是阿香毒死了铁牛?可为啥啊?” “不对,刚刚三妞的原话是:铁牛不是被砒霜毒死的,铁柱媳妇手里的是掺假的砒霜!”阿丰刚刚被楚青玖给噎了一下,这会儿倒是清楚记得楚青玖的话了。 他反驳:“所以铁牛不是阿香毒死的。” 这下村民更疑惑了:“如果何铁牛不是被阿香毒死的,那三妞你干嘛要证明是阿香偷了铁柱媳妇的砒霜?” 这不是脱了裤子放屁,多此一举么。 “是啊,为啥啊?再说瞧铁牛的样子,分明就是毒发身亡嘛。”村长也忍不住好奇了。 “那铁牛他到底、到底是怎么死的?”又有人追问。 “阿香姐确实是下毒了,铁牛哥也确实是毒发了。”楚青玖凤眸清亮,环视四周后,目光又落在了容阿香面上。 “可惜阿香姐不知道,毒药这种东西,是要看剂量的,剂量太少,可能人只是中毒,但不致死。” “即便是剂量足够,如砒霜这样的毒,从毒发到致人死亡,最少也要一刻钟时间,甚至拖上一两个时辰乃至一天的,也不少见。” “可阿香姐不想、也不能等那么久,眼见仇人毒发却就是不死,眼见其他人即将回来,实在拖不得,便只能——捂死他!” “铁牛哥的真实死因是——窒息而忘。” 这一波三折跌宕起伏的,众人听得一愣一愣的。 楚青玖走到尸体旁边蹲下,与何铁柱说了一句“铁柱哥,烦请打点水来,再拿个抹布和一把剪刀。” 转头,楚青玖看向何有才:“有才叔,你来看铁牛哥的鼻子。” 何有才心底憋着疑惑,楚青玖叫他,他便也走了过去,凝神去看何铁牛的尸体。 被捂死的?怎么看出被捂死的? 楚青玖捡起落在旁边的筷子,捅了捅何铁牛的鼻子,那鼻子本就歪在一边,被筷子一捅,便更歪了一些,软软耷拉在一边,不曾回到原位。 围观村民忍不住觉得身上一冷。 他们爱凑热闹,那也是躲着尸体的,便是忍不住看一眼,也是立即要转开的。 这瞧着瘦弱的小姑娘,面色平静的很,没有半分的忌讳与害怕,仿似面前的不是人的尸体,只是一个无聊的小玩意罢了。 顶多、顶多也就当只死猪,不能再多了。 也有大胆的村民,靠近了一些,他们便与何有才一样,看到了何铁牛鼻子的异状。 何有才第一次验看何铁牛验尸,下意识便觉得铁牛是被毒死的,只观察了是不是真的中毒、毒物是不是砒霜,真没注意到尸体鼻子的异状的。 “这……这是鼻骨断了?”如今被楚青玖指出,他迟疑了片刻,才以不确定的口吻说道,“捂得时候太用力,压断了鼻骨?” “是的。”楚青玖肯定了他的说法,“砒霜中毒,大多时候会让人上吐下泻、休克昏迷,倒是不曾听过会让人鼻腔流血不止。” “铁牛哥流了这么多血,实则是因为鼻骨骨折、血管破裂。” 何有才受教一般点头。 恰巧何铁柱端了盆水过来,楚青玖让他把何铁牛的尸体翻了个身,面朝下趴着。 楚青玖刷刷两下把何铁牛头发剪了,又拿着抹布,把何铁牛后脑勺上那些秽物、鲜血与泥土混成的脏东西全都洗掉,便露出了他后脑勺上密集的伤痕,伤痕内里是一团的,在伤痕的外围,呈现横条、斜条状。 “这?”何有才稍一思索,便道:“这、这是铁牛被捂住了口鼻后,挣扎时留下的伤痕?” “是,铁牛哥被捂了口鼻,自要挣扎,头左右晃动时候,不免与院中砖石摩擦,中间因为多次摩擦,伤口混成一团,但四周还保持着该有的形状。” 楚青玖眸光清冷如春溪水,声音语调皆是淡淡:“折断的鼻骨、脑后的伤痕,便是铁牛哥的自诉状。” “并不是只有活人才会说话,死者,也会喊冤!”楚青玖环视周围。 听者忍不住轻颤,只觉后心发凉,又忍不住叹服。 竟然还能这样。 “可也说不定,这些伤痕是铁牛疼的厉害了,挣扎翻滚时候留下的呢?”有爱抬杠的村民提出异议。 “且看阿香姐的手。”楚青玖看向已经被何家族人控制住的容阿香,让何家族人把容阿香包着布条的手露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