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到了阳台。 吴雪接得很快:“褚总您好,有什么事吗?” “小雪雪。” 对面的语气马上就转了个大弯:“你可终于联系我了,我还以为你真被褚总卖了,正准备拨110呢。” 宿艺压根不信:“是吗,我怎么瞧你接褚鹰电话时还挺友好的。” “不然我朝他破口大骂?那不但找不回你,我还要丢工作,得不偿失,”吴雪说完,问,“说吧,你一天不接电话做什么去了,玩儿嗨了?” “玩得是挺嗨的,”宿艺靠在栏杆上,看着风景,笑眯眯道,“但不是不接你电话,我手机掉水里去了。” “啥?”吴雪顿了一下,“掉水里,捡起来擦擦再用啊。” “捡不起来,掉到游乐园的河里去了。” “……”吴雪道,“你不能联系工作人员帮你捞捞?你好歹是个明星,手机怎么能随便丢?” “是个乘船游戏,有个沉进海底的特效,你知道的,我有深海恐惧症,想起来的时候都到外头了,”宿艺道,“没事,不会被发现的,发现了也没事儿,我手机里很gān净,连自拍都没几张。” 吴雪在那头絮絮叨叨说了半天,宿艺听得都困了,回头看了眼房间内,里面的人刚好做了个耸肩放松脖子的动作,手臂上的肌肉随着动作若隐若现。 她瞌睡马上跑没影儿了,收回视线,道:“行了小雪雪,我要挂了,你先帮我去买部手机吧。” “这么急,我都还没说完呢,”吴雪啧了声,问,“买哪款?” “都行都行。” 丢下这句话,宿艺火速挂了电话,转身进了房间。 褚鹰坐在沙发上,正在削苹果,见宿艺来了,顺手伸到她嘴边:“打完了?” 宿艺咬了口苹果,含糊不清地嗯了一声,把手机递了回去。 她坐到褚鹰身边,拿遥控器开了电视,里面在播美女与野shòu。 宿艺对童话没什么兴趣,歪着脑袋靠到褚鹰肩上,道:“我们开瓶红酒?” 褚鹰垂眼看她:“想喝?” 宿艺忙不迭点头。 褚鹰收回目光,拒绝:“不行。” “???” “说了,你酒量太差。” “喝红酒不会醉的,”宿艺辩驳道,“而且我酒量很好,以前跟剧组一块吃饭,没人能灌醉我。” 她虽然不去饭局,但每回电视剧的开机宴和杀青酒是怎么都躲不掉的。 褚鹰敛眼:“经常被灌?” “还好,”宿艺道,“上回有个制片人,敬了我好几轮白酒。” 褚鹰见识过她的酒量,别说白酒,啤的喝一圈下来都能发酒疯,他不说话,静静地等下文。 宿艺笑容狡黠:“你猜我怎么应付他的?” 褚鹰非常捧场:“嗯?” “我喝两杯,就去一次厕所,催吐,”她想了想,“去了四五回吧,别的女明星催吐都是为了减肥,我不是,当时就是为了喝趴他,后来他直接喝晕在地上了,还带打滚的,别提多痛快。”说到这,她笑得极其得意。 褚鹰嘴边弧度已经完全消失了,状似不经意道:“哪个制片人?” “忘了,”宿艺道,“后来那部戏也没拍成,刚开拍没多久,他老婆就跟他打官司离婚,因为他外边有好几个私生子,法官判了他好多罚款,最后没钱撤资了。” 说到这儿,她及时收住了话头,她是来睡他的,又不是来讲故事的! 套房里只有一间大浴室,她坐直身子,晃了晃手中的苹果,道:“你先去洗澡?我苹果还没吃完。” 褚鹰从他的黑色运动背包里拿了套衣服就进了浴室。 宿艺赶紧蹑手蹑脚的回了房间,打开行李箱,把她挑了一晚上的睡衣拿出来,还拿出了用旅游便携小瓶子装的沐浴露。 她把睡裙放在沙发上,浴室刚响起水声,她就小跑着过去,偷笑着敲门。 水声停了:“怎么了?” “说了要给你带我的同款沐浴露的。”她认真道。 里面传来脚步声,男人拉开门,露出大半胸膛,下面裹着一条浴巾,身上水迹满满,从他的胸膛处滑落,掉进了浴巾里,不见尽头。 大半天过去了,面前的人还拿着一个小瓶子,盯着他的上半身在发呆,褚鹰似笑非笑道:“嗯?” 宿艺回过神来,捂住自己的鼻子,刚刚想好的话全都忘得gāngān净净,把沐浴露往他手里一塞,飞快的转身走了。 她以前从来不吃肌肉男这一口。 遇到褚鹰之后就吃了,他的身材是非常标准的倒三角,肌肉匀称有力,跟她之前那位肌肉比脑袋大、说话自带变声特效的健身教练一点都不一样! 仔细一想,好像她那位GAY友化妆师肌肉也非常夸张。 ……看来她以前不吃肌肉男是有原因的。 浴室,褚鹰把小瓶子随手放到了盥洗台上,视线一转,发现洗手台边摆放着许多小盒子。 每家酒店都会在浴室放一些计生用品,但此时台上的这些……看起来有些多了,一猜就知道又是助理的“贴心举动”,一共两个牌子,其中一个牌子还有许多个种类。 他想了想,收起大半盒子,塞进了盥洗台下边的柜子里。 洗完澡,刚拉开浴室门,就见宿艺站在门外不远处,怀里抱着睡衣和一堆瓶瓶罐罐。 褚鹰这回知道她那大箱子里装的都是什么了。 宿艺有些紧张,她刚刚原本想打电话寻求场外援助,却发现自己根本没有褚鹰的锁屏密码,早知道刚刚就不挂这么快,先跟吴雪讨教讨教了。 褚鹰走上前,道:“发什么呆,去洗吧。” 许是刚刚洗完热水澡,男人的声音磁性十足。 宿艺走进浴室时腿都是软的。 进了浴室,她抬头看了眼镜子,发现自己脸颊两边红彤彤的,看上去活像吃了chūn药, 算了,反正没差,褚鹰对她而言就是会行走的chūn药。 她洗得格外仔细,把头发chuīgān后,站在镜子前,看着自己带进来的一箩筐东西,开始纠结。 抹不抹身体rǔ?这东西也不知道能不能吃。 她纠结了好一会儿,刚下定决心,拿起身体rǔ时,忽然觉得身体有些异样。 “…………” 客厅。 褚鹰正准备打电话给助理,褚溪的电话就进来了。 “哥!”褚溪声音极大,“我反对这门亲事!!!” 褚鹰:“?“ “你和宿艺在一起了吧?!”褚溪道,“我看到新闻了,你两现在在迪士尼呢!” 褚鹰语气淡淡:“然后呢。” “不行,我不喜欢她,我不要她做我嫂子,”褚溪在那边嗷嗷叫,“哥,你忘了吗,她脚踏两条船欸!梁博,还有那个什么狗屁大亨……” “褚溪。” “gān嘛?我还没说完。” 褚鹰道:“那个大亨是我。” “…………” “你之前说,爸停了你的卡?”褚鹰语调不变,“这几个月省吃俭用吧。” 褚溪刚想求饶,就听见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 “……褚鹰。” 褚鹰转头,看到宿艺垂了个小脑袋出来,正一脸无助的看着他。 “怎么了。” 宿艺表情古怪,她在心里琢磨了半天,找了个委婉的说法:“我……我流血了。” 褚鹰当即挂了电话,站起身就要走过去:“给我看看。” “不不不行!”宿艺瞪大眼,赶紧摆手,“你不能看!” 褚鹰表情严肃:“我包里有止血用品。” “不是不是!”宿艺没法,见他马上就要进房间,大喊一声,“我,我亲戚来了!” 褚鹰停下脚步,仍是没懂:“哪个亲戚?” 这人是木头吗?! “……姨妈那辈的。” 褚鹰这下懂了。 鹰队今天的表情,比他之前几年加在一块都要丰富。 他第一次出现手足无措的情况,在原地愣了半晌,才问:“需要我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