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可笑了笑,道:“还不是姑爷怕下人做不好,不放心嘛!” 程蝶微微垂首,陷入一阵沉默,片刻后,房门已被推开。 一股浓烈的中药味随之钻入屋内,程蝶捏住了鼻子,秦川已端了盆热水进来。 可可冲程蝶嫣然一笑,轻声道:“小姐,你好生歇息,可可先告退了。” “嗯,你去吧。” 秦川将热水端到了程蝶跟前,轻轻拿过她的一双藕嫩纤足,退去锦袜,浸于中药熬成的热水中熏洗按摩,动作轻缓而有节奏。 “今日本想带你出门散心,谁承想发生了意外,都是我疏忽了。” 秦川的声音低沉而厚重,听来让人觉得十分踏实。 程蝶抿了抿唇,带着一丝歉疚,低低道:“是我自己走路不小心,怎能怪你……” 秦川抬眸看了看程蝶,漆黑的眼眸包含一片温柔情意,道:“我知道你以前被家里束缚得紧,不想走到哪里身边都跟着一个人,可是集市这种人多混杂的地方,毕竟不够安全,总要带个婢女才好。” 他连责备的样子都带着一种宠溺,让人心中愧意更深。 程蝶道:“那以后,我带上可可,不让你担心。” 秦川微微摇头道:“我并非一定要让人看着你,只想你能平平安安,你是风儿的母亲,更是我的妻子,我不想你会有任何的危险。” 程蝶没有答话,目光在烛火里微微闪烁。 秦川是个好男人,也是个很好的丈夫,这样的男人本应该有一个很好的妻子才算登对,可是程蝶却始终觉得,自己并非一个好的女人,好的妻子。 “秦川,熬中药的事情,其实jiāo给下人来做就好了,你平日事务繁多,晚上更应该好好休息。” 秦川动作却不停,轻轻一笑,笑容似包含了整个星辰,道:“如果连家里的妻子都照顾不好,外面再忙碌,又有什么意义?” 程蝶低下了头。 秦川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凝视着程蝶的双眼,深深道: “小蝶,我这么说,并非想给你增添什么负担,一开始我便明白,你答应嫁给我,更多是因为报恩。这么多年,我始终记得程大哥将你带来我面前的那一日,那天正下着雨,你被雨水淋湿,冻的瑟瑟发抖,也是从那一刻开始,我就产生了保护你的念头,为你做任何事情我都可以。” 程蝶心中一阵抽动,秦川的确是个信守承诺的人,答应过哥哥的事,他不仅做到了,而且一直做的很好,哪怕这么多年他深知自己的心一直没能完完全全的安定下来。 这样深沉的爱意,她不知该如何报答,亦不知该如何承受,或许只有真的忘记深藏在心里的那个人,才能不负他了吧。 可是,她该怎么忘记呢? “小蝶,再过十日,我要出一趟远门,少则半月,多则一月,要留你一个人在家里了。” 他说时,面带歉意。 程蝶却摇头道:“我没关系的。” “你若在家里闲得无趣,可以四处走走。” “有风儿在,怎会觉得无趣……” “若是想出门,尽量带一个人陪在身边。” “嗯,好。” ☆、相见不相识 瞬息光yīn,一如弹指,转眼又过了十日。 郁郁苍苍的树林,阳光穿过树梢,光斑点点,落上蜿蜒曲折的小路。两、三片绿叶轻悠悠飘落,落上了美丽女子单薄的肩头,衬托出那凝脂般动人洁白的面庞。 程蝶走在林荫小道上,呼吸着山林间独有的空气,心却似远山的云雾,充满未知跟悬念,她要去的地方,是青岩山一片隐蔽的山脚,也是这五年间,她从未注意过的一处所在。 小路的尽头,已能望见一座不大不小的院子,院内丛丛绿树掩映着三间小竹屋。 透过中央那座敞开的门,程蝶望见一道蓝衣身影,静静端坐在一张陈有香炉的案几旁。 屋内的身影尚在执笔写字,似未察觉来人。 程蝶轻轻扣了扣门板,阮清羽方漫不经心的道:“回来啦。” 感应到某些不同寻常,阮清羽抬眸,映入眼帘的不是那道粉色娇丽的身影,却是一名白衣如雪的清艳女子。 阮清羽身子一震,握在手中的笔竟也险些没有拿稳。 他们的目光在半空中相触,袅袅熏烟中,时光似也在无声中放缓了流逝。 “秦夫人?……” 阮清羽在最初的惊讶后,神情很快恢复如常,起身迎客道:“有失远迎。” 程蝶见阮清羽走来,心跳又开始加快,但面上并无过多流露,不失礼数的朝阮清羽点头见礼。 阮清羽一边引座,一边沏了杯茶,道:“我实在没有想到,秦夫人会找到这里。”